大鸾朝东境,便是后世的荆州地区往长江河口一带。
也就是“三月下扬州”那片地儿。
不过。
此时的扬州还没那么浪漫小资,更没有满大街的粉嫩佳人和听曲勾栏。
是一个有待进一步开发的地方。
蛮野,多蚊虫。
古代的人大多住在北方,实在混不下去了,才往南走。
东南一带,民风彪悍是必然的。
但东境毕竟在地理和气候条件方面,都非常有开发的潜力。
大鸾朝开国之后,便开始往东和往南,输送大量的法外狂徒,用野蛮对抗野蛮。
到了余野这一辈。
已经初见成效。
等到大司马将驻军,往东境一压,很快便成了霍家重要的根据地。
任其发展下去,很有三国时期,吴国雏形的样子。
当然。
余野前世就没怎么学历史和地理,这一世更是连地理详志都搬不动。
这些事,都是余野忙里偷闲,跟多多子唠嗑子唠出来的。
之所以,大鸾朝各地都忙着闹旱灾,东境参与的积极性却不高。
只因为。
那片地方,闹个蝗灾和水灾还行,闹旱灾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加上水道复杂,弄起郡城守卫来,非常容易。
以大鸾朝现在的水上交通条件和攻守技术而言,也轻易不会闹什么匪寇攻城的事情。
东境可以说是当下,大鸾朝最稳定的地方。
余野不得不佩服,大司马很有战略发展的眼光。
大司马不会想到,余野想要弄他的东境根据地。
余野自己也真不敢直接弄。
也弄不动!
东境不像南境。
南境本就有少数民族之间纷争的矛盾,不去教唆它,它都能自己打起来。
东境大多都还是有共同文化基础的,就是多了一点野蛮色彩。
但再蛮横的流氓,也抵不过驻军的真理。
因此。
东境养的,基本都是臣服在大司马石榴裙下的死忠。
外地人别说是离间和渗透东境。
就是在街上说霍家的一句坏话,都可能被人拉到小巷子里暴打一顿。
不过。
既然余野有心弄倒大司马,整垮东境的棋子,必然是越早下越好。
皇后显然有些担忧,连贺礼都不拆了。
“皇上要动东境,是否......”
余野轻声冷哼一声。
“有失深虑对吧?”
皇后迟疑着,终究点了点头。
余野慢慢走回坐榻上坐下,将皇后也招呼了过来。
“朕明白皇后的意思。
即便是朕手握大鸾朝大权,想要动东境,也不容易。
何况朕此时手无寸铁,对吧?”
皇后蹙着眉头。
“不是臣妾想给皇上泼冷水。
大司马在东境经营多年。
不说皇上,就是皇太后想要将司隶校尉安插到东境,也都是徒劳无功。
东境不比京都,官吏纵横,错综复杂。
此间的东境,可说是大司马一家独大,上下一条心。
就是东境的郡守和长史,也都是大司马的旧将和门生。”
余野轻点着头,表示同意。
“朕当然不是要此时去动大司马的东境。
京都的大司马,朕尚且应对不及,何况远在天边的东境。
但朕这步棋,必须此时下下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皇后挺起胸膛来追问。
“皇上意欲何为?”
余野转头看着皇后期待的目光,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
余野的选择不多。
按照常规操作。
瓦解这种油盐不进的地方政权。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入手,慢慢分解。
古来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无一不是很费时间的事情。
大到诸侯国的瓦解,小到社区街道帮派因内讧而分崩离析。
大司马这时候的南境,仍在发展阶段。
地广人稀,上下齐心扩大地盘,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想要去瓦解这样的一个组织,非常困难。
可要等到南境发展成,地盘供不应求的时候,那至少得花上几百年的时间。
那余野还弄个屁!
当然。
余野可以选择,等到拿下其他各境之后,再对南境围而攻之。
可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消耗也非常大。
南宋能死撑那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余野作为市井小民出身。
熟悉的就是融合古人智慧精华的雕虫小技。
而他的雕虫小技,说起来非常简单。
他只要让东境的上层人员,慢慢腐败。
让某些郡先富起来,拉大各郡的贫富差距,再让后富嫉妒先富。
到那时候,东境各郡心连心的友谊,就没有那么牢固了。
这样的计划,虽然也花时间,但相对较短。
而这样的想法。
无论是“腐败”,或是什么“贫富差距”,余野都不好跟皇后解释。
这是单纯在文化层面上的代沟。
余野只能直白地告诉皇后。
“朕要让常山赵家的人,进驻东境!”
皇后仍是不解。
“进驻东境?如何进驻?
据臣妾所知,东境对外人很是排斥。
特别是在此时,各地的流民想要进入东境各郡,都被挡在了城门外。”
余野一笑。
“没钱的当然难以进入,但对于有钱人而言,这世上就没有敲不开的门!”
皇后看起来似懂非懂的样子。
余野只能继续解释。
“久处京都和北境的人,往往会对东境嗤之以鼻。
不为其他,东境历来作为大鸾朝的流放之地。
即便大司马经营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世人的看法。”
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措辞后,余野接着说道:
“这时候,若是有一家北境的名门望族前去叩门,想要借东境,发一笔横财。
对于东郡的各郡而言,既可以借着这家名门望族,一同发财。
也能够将一只脚,重新踏回北境,甚至是京都之地。
他们何乐而不为?”
皇后兀自点点头,眉头仍旧未曾松开。
“可是,这与皇上要动大司马的东境有何关联?
难道,皇上是想教唆某些郡守弃暗投明?”
余野又笑了起来。
“东境那些郡守,大多都是曾跟大司马出生入死之人。
岂会那么容易被他人教唆,反戈大司马?
朕的用意很简单,让他们之间心生间隙即可。
这世上,缺的是绝对忠诚的人。
而不缺的,恰恰是忠诚之下的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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