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稍显凝重的神情,慢慢舒展开。
余野又证明了一点。
一句反问,远比十句解释要有用得多。
时间流逝。
飘雪严寒之下,两人面前的火盆虽有盖顶,终是慢慢清冷下来。
炭火渐熄。
多多子提着一个新的火盆,见缝插针地过来,将其换掉。
趁机使着眼色,让宫人将余野两人身上的覆雪掸去,顺道捧去两人身侧的积雪。
主子们非要冒雪受冻,他们不敢说什么。
只能适时地伺候一下,保证余野他们不被冻死就行。
大鸾朝已经有伞的存在。
但只作为各种车的可拆卸敞篷,不是给人撑着用的。
对宫人而言,无形中,也少了一份工作内容。
等他们仓促收拾完,又回到原来躬立的位置,皇后才开口。
“方才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不该对皇上心存他想。”
余野拉着她的手,一同放在旺盛的炭火上,取一下暖。
“皇后有此心,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于皇后。”
两人就着炭火热气,各自将手搓了搓。
静默了半会。
“皇上选择在此,同臣妾说明这些事,定是有极为要紧之事,吩咐给臣妾吧?”
余野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
“聪慧如皇后,朕的确有些事,需要皇后亲自替朕去做。”
“皇上请说,臣妾定当尽心尽力。”
余野点点头,目视前方。
“此番,朕让内廷大将军派人刺杀南境郡守和长史,实是下策!
朕也有愧于大将军!
出于致歉也好,出于安抚也罢,朕都要有一句话给大将军。
而朕此时,不便于再去面见大将军。
想来,一时之间,他也不愿意见朕。
因此,你要替朕走一趟大将军府,将此事尘埃落定。”
皇后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此事,臣妾可办到。”
余野扭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皇上请说。”
“郡守被杀一事,非同小可。
既然大将军此间已经得到郡守被杀的消息,按照朕的估计。
今晚,最迟明早,此事定然会传到京都。
朕要你今晚和明早,都尝试着借故留在九乐宫。”
皇后听到这里,不得不打断余野的话。
“皇上要臣妾留在九乐宫,所为何意?”
余野点了下头。
“皇后稍安勿躁!
朕的用意很简单,便是要皇太后得知郡守被杀,盛怒之时,力谏皇太后。
着南境各郡长史副职官吏,代郡守和长史之事。”
皇后神色更显疑惑。
“臣妾仍是有些不明之处。
方才皇上所说力谏之事,本是我大鸾朝各郡规制。
无需臣妾明谏,也无需皇太后下旨明示,地方各郡自会如此行事。
那皇上......”
余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朕明白你的意思。
朕之所以让你如此做法,关键不在地方各郡会如何做,而在于点明一件事。”
“是何事?”
“南境郡守和长史都出了缺!”
皇后眉目一转,目光忽地一亮。
显然。
她已经猜到余野真实的用意。
“皇上是想在匪寇尚未起事之前,让皇太后掺和进郡守之争当中?”
余野再次点头。
“正是如此!
精明如皇太后,肯定能够想到南境各郡将起大乱。
她跟大司马之间,难免有一场明争暗斗的较量。
皇太后急于推出新的郡守,收为己用。
大司马则要等到匪寇起势,才更为有利。”
听完。
皇后又陷入了新的疑惑。
“可如此一来,很可能皇太后和大司马之间,达成某种妥协,分割南境各郡。
对皇上预期之效,恐有所不利吧?”
此次,余野却是摇了摇头。
“皇后错了!
如此一来,正是朕出手的最佳时机!
匪寇不起势,大司马不仅不会动驻军,甚至可能会收缩防务,促成此事。
到那时,朕再将之前想好的策略推出,便可扩大南境的乱势!”
“皇上之前想好的策略?臣妾愚钝,不知皇上所指。”
余野狡猾一笑。
“皇后忘了,朕之前同你提起过,民间藏有宝藏一事了吗?”
皇后眉目一抬,却仍是疑惑不解。
余野不等她开口问,便继续说道:
“朕只要说南境六郡的郡守被杀,一份藏宝图流落民间。
到那时。
不仅整个南境的匪寇会裹挟流民生事。
恐怕大半个大鸾朝的匪寇和流民,都会聚集到南境。
南境大乱是必然的!”
言至于此。
皇后才恍然大悟般,舒展开神情。
“皇上此计,若是之前使出,尚欠缺些说服力,难以煽动各方。
可要说藏宝图出自南境六郡的郡守之手,他人便会深信不疑了。
毕竟。
南境各郡郡守的先祖,都曾跟先皇打过江山。
暗藏一份宝藏,以图他用也能说得过去。”
余野点头赞许。
“正是如此!”
皇后坚定地点点头。
“此事,臣妾也能办到。”
转而,她忽然眉头一蹙。
“皇上此时便将此事,交托于臣妾,难道说皇上今晚不回栖凤宫?”
余野听着,不禁有些讪讪。
打从他自骊山回宫后,几乎每天都睡在栖凤宫。
这跟余野以前的作息习惯,有着天差地别。
也难怪。
此时的皇后,已经将余野按时回栖凤宫睡觉,当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余野一时之间,也看不明白。
只是摇了摇头。
“此番祭祀太一神回宫后,朕便要待在祈天宫。
明里,朕会推说要闭关修行。
实则,朕要等此间纷争事了。”
皇后毕竟是聪明人,当然知道“殃及池鱼”的说法。
皇太后和大司马真要争起来,余野必然是皇太后的传声筒。
无论余野倾向哪一方,都不会有利于自己。
还会落个左右不是。
与其在其中受罪,还不如躲起来清净的好。
“臣妾明白了!皇上交托之事,臣妾办完,会设法通知皇上的。”
余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朕不在栖凤宫,要委屈皇后了。”
皇后抱着一抹娇羞之状,正要说些什么。
一名宫人忽然跑了过来,躬身跪安。
“皇太后有旨,祭祀一事已毕,请皇上起驾回宫。”
余野摆摆手,将皇后一同拉起。
“走吧!此间之戏唱罢,朕的戏便要开演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0页 当前第
77页
目录 上一页 ← 77/10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