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水雾缓缓向四周散开。
底舱的大水池里翻滚着雪白的浪花。
一道粗重浑圆的黑影在水底猛然盘旋,撞的仓壁咚咚闷响!
“若松,挂吊网!”
曹飞快步跃上吊机操作台。
陈若松抓起一副加厚的尼龙吊兜跳入舱边。
吊机的钢缆缓缓下放,发出吱呀的金属咬合声。
“起吊!”陈若松扯开嗓门大喊。
马达发出沉闷的转动声,粗壮的钢缆猛然绷成笔直一条直线!
哗啦一声巨响!
大团雪白的水花冲天溅起,三道通体赤红的身影率先破水而出!
那是三尾体型壮硕的巨型老海红斑!
鱼身宽厚浑圆,深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暗光!
每一尾红斑鱼的长度都超过一米,尾鳍剧烈拍打着吊网网眼!
“二十多斤的纯野生老红斑!”
人群里的老鱼贩扯破了嗓子尖叫。
“这颜色红的发亮,起码在深海暗礁长了几十年以上啊!”
还没等众人的惊呼声落下,后舱底水池猛的一阵剧烈翻滚。
粗大的吊索再次被猛烈拉拽,吊网里浮现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庞然巨物!
那条七十八斤的深海油追王被高高吊起在半空中!
水桶粗细的蛇形身躯蜿蜒扭动,油黑发亮的厚实鱼皮在日光下宛如铁水浇铸!
狰狞的鱼头足有脸盆大小,两根坚硬的短须在海风里剧烈抖动!
岸边上百号人瞬间噤若寒蝉。
大家伙圆睁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完全被眼前这头巨物镇住了心神。
“龙……这莫不是海里的黑龙王吧?!”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嗓子喊了一句,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大富快步抢到船舷边,两只手死死抓着船舷铁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的亲娘哎,这世上真有这么大的野生油追?!”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急刹在三号泊位路口。
车门嘭的一声被推开,海鲜阁许经理火速冲上跳板。
福满楼的吴老板也紧随其后,气喘吁吁。
“曹老板!鱼呢?!鱼在什么地方?!”
许经理扯着嗓子大喊,下一刻目光直接撞在半空的油追王身上。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这庞然大物吓得双腿猛的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这……这成精了啊!”
“何止是成精,这分明是海里通了灵性的老祖宗啊!”吴老板惊呼道。
曹飞操纵吊臂,将吊网平稳放在甲板垫着的橡胶厚垫上。
油追王庞大的身躯盘成数圈,虽然体型硕大,神态却安详的伏在软垫上。
呼吸平稳缓慢,腮部有规律的张合着。
金大富顾不上西装沾染泥水,双膝一软跪在甲板边仔细查验。
“咦?!这鱼不对劲啊!”
金大富突然惊叫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鱼鳃下方。
许经理和吴老板也凑上前去,围在巨鳗旁边探头观看。
只见鱼鳃下三寸处,留着一个筷子粗细的小孔,伤口整齐干净。
周围不仅没有大片淤血溃烂,反而透着一股极为纯净的海水清香!
“这……这是排过酸了?!”
走南闯北的金大富猛的抬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曹飞。
曹飞点了点头。
“昨晚在黑瞎子礁避风,顺手放了血,清了清体内的杂酸。”
听到这话,围在四周的几位大老板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
“神了!这简直是神仙刀法啊!”
“七八十斤的大海鳗野性极大,稍有不慎割破主动脉立刻毙命!”
“死鱼和活鱼的价格,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吴老板在一旁连连点头。
“留一口先天精气吊着生机,借着微弱心跳把沉淀几十年的陈年酸血排空!”
“既保住了肉质的无上鲜甜,又能长途运输活着带回省城!”
金大富猛然站起身来,激动的满面红光。
“曹老弟,你这保鲜的手艺,哪怕是放到赶海经验数十年的老船长里边也是头一把交椅!”
陈若松站在后方,骄傲的高高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姐夫可牛逼着呢!”
曹建国等人站在旁边,看着众位大老板对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笑的合不拢嘴。
“曹老弟,明人不说暗话!”
金大富大手一挥,直接指着两名保镖提着的黑色密码箱。
“这条油追王,外加这三尾二十斤的深海老红斑,我金大富全包了!”
“我出三十万现钞!”
话音未落,许经理立刻急的大吼起来。
“金老板,才三十万!不行!”
“我们海鲜阁出三十二万!现金支票当场开具,绝不耽误片刻!”
吴老板急的一脑门热汗,挤上前连声喊道。
“曹老板!看在咱们长期合作的情分上,卖给我福满楼吧!”
“我出三十三万!我把酒楼的流动资金全押上了!”
整个码头瞬间变成了各大酒楼巨头的争夺战场!
围观的渔民们屏住呼吸,心脏随着报价疯狂跳动!
三十多万啊!
一网鱼竟然能卖出三十几万的天价!
这要是换成百元大钞,能把一个普通人当场砸死了!
金大富脸色一沉,猛的挥手,让保镖打开密码箱。
啪嗒两声脆响!
皮箱锁扣骤然崩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如砖块般的百元现钞!
蓝绿色的百元大钞散发着刺鼻的油墨香气,在烈日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老子最烦开空头支票!”
“老弟!三十五万!全部是崭新的连号大钞,一分不少!”
“你要是点头,这两箱子钱你现在就拎走!”
金大富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子般在许经理和吴老板脸上刮过。
“你们两个酒楼管事的,也跟我抢这等祥瑞?!”
“你们酒楼要这么金贵的东西,根本发挥不了他们的价值!”
“还是好好冷静下来,想着三十几万出了,到底值不值得!”
全场鸦雀无声。
许经理和吴老板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的低下了头。
面对三十五万沉甸甸的现钞硬砸,谁也没底气继续往上加价!
曹飞呵呵一笑。
“金老哥既然带了诚意来,我又怎么能让老哥空手而归呢。”
“这条深海油追王,还有这三尾红斑,全归金老哥了!”
金大富闻言狂喜,一把抓住曹飞的双手用力摇晃。
“好老弟!痛快!以后只要有这等硬通货,老哥永远给你顶格的价!”
陈若松激动的双眼发直,赶忙跑过去合力将装钱的皮箱盖好。
随后,曹飞转头看向吴老板等人。
“吴老板,许经理,你们也别气馁,按我实话说,这些鱼拿来收藏,比拿来吃有意义多了,你们的酒楼更重要的还是客人的食材,这些钱就没必要花在收藏品上。”
周大勇这时候也喜笑颜开的凑了上来。
“诸位老板,别垂头丧气啊,甲板上还有好几千斤极品白鲳呢!”
“那红花蟹也是个顶个的大肥货,拿回去同样是招牌大菜!”
许经理听到这话,猛地点了点头。
“对!油追抢不到,这白鲳老子绝不能放过!”
“曹老板!剩下的白鲳给我来一千五百斤,四十六一斤我全要了!”
“我也要!给我留一千斤,花蟹剩下的二十八只我全包了!”
吴老板也跟着大叫。
四周的鱼贩子也开始疯狂涌上来,生怕抢不到残羹剩饭。
陈若松和码头工人干劲冲天,地磅的指针疯狂摆动。
“记账!海鲜阁提走白鲳一千五百斤,六万九千块!”
“福满楼提走白鲳一千斤,四万六千块!”
“剩余大白鲳七百斤,码头散户集资包圆,三万两千二百块!”
“二十八只极品大红花蟹,吴老板打包包圆,两万两千四百块!”
记账本上的数字在飞速跳跃,陈若兰握着笔的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一叠又一叠的现钞被递交到陈若兰和王秀花手里。
连码头的保安都被惊动了,赶紧过来控制现场秩序,免得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曹建国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人群,生怕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想要趁乱混进来,弄点东西偷走!
短短两个多小时的功夫。
整艘大钢壳船被掏的干干净净,甲板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融化冰水。
几位大老板心满意足的带着装载货物的冷藏车疾驰而去。
喧闹嘈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
众人火速赶回了门面楼。
关上门,锁好之后,来到客厅。
曹飞伸手拨开密码箱上的铜扣。
咔哒一声脆响!
箱盖应声弹开,里头码放齐整的百元现钞,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道。
陈若松咽了一大口唾沫,赶忙把怀里的蛇皮袋解开,往桌子上一倒。
哗啦啦!
成捆的、零散的百元大钞,顺着桌面滑落,堆起半尺高的厚度。
桌面上顿时堆出了一座令人眼晕的小山。
王秀花腿肚子一阵发软,下意识扶住身旁的陈若兰。
“若兰,你快掐娘一把,娘这不是在做梦吧?!”
陈若兰抿嘴轻笑,眼眸里泛着激动的泪花,紧紧搂住婆婆的胳膊。
“娘,这不是做梦,这都是飞哥带着若松一网一网捞回来的真金白银!”
陈若松也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着实是眼前这场面太过震撼了!
“若松,愣着干啥,帮着你姐一起清点。”曹飞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
听到这话,陈若松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抓起一捆钞票开始数。
“一张,两张,三张……九十九,一百!”
屋子里只剩下刷刷的数钱声,还有几人粗重的喘息。
陈若兰拿来验钞机跟纸币进行登记。
过了足足半个钟头,陈若兰才停下手里的活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算清楚了没有?若兰,到底有多少啊?!”曹建国急切的凑上前。
“金老板那两箱子,整整三十五万现钞,全是一千一捆的连号新钱。”
“海鲜阁许经理给了六万九,福满楼吴老板付了六万八千四百块。”
“码头散户凑了三万两千二百块,这些加起来,一共五十一万九千六!”
说到这里,陈若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还不算周老板挑走的那批货呢。”陈若松在旁边激动的嚷嚷起来。
曹飞点了点头。
“大勇哥拿了一千斤白鲳,三十只花蟹,折合六万九千块。”
“那笔账他待会儿送过来,算上那笔,咱们这一趟出海,总账五十八万八千六!”
听到五十八万这个数字,曹建国等人都呆住了。
“五十八万……五十八万啊!天老爷,这能买多少东西了!”
王秀花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了:“老天保佑,妈祖保佑,老曹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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