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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结论上来说，孔让低估了三女的执着。从没见过她们缠着孔让讨要某个宝物，就算想缠，孔让之前也没有宝物。

    孔让回绝了所有人：“即使是这样的兵权，到底仍是兵权啊。我自己还没握牢呢，实在对不住三位师姐了。”

    孔让语气郑重，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董佩柔百分之百肯定是要像一个得不到玩具就要撒泼打滚的被宠坏了的恶童，要对孔让报复、赌气、撒泼、离家出走。这不是孔让无端臆测，上一次火球瞄准胯下仍记忆犹新。董佩柔的愤怒是令人生畏的……

    八百多次幻境轮回孔让已经摸透了孙凤花的脾气，遭到回绝大概也会忍着，并无大碍。

    董婉南也是知性守礼的，拒绝她不会带来任何后果。即便生气，也会看在妹妹份上不能发作。

    断别人念头，就要言简意赅。

    孔让从抱拳行礼的姿势，缓缓抬头，小心地观察她们的反应。现在有「浑语捞针」，判断对方的生气程度会更加准确。若是董佩柔怒值在7分以下，孙凤花在3分以下，董婉南在4分以下，便是可以承受的范围。

    若是远超预期的生气程度……吞抉择是不可能的，但孔让打算找个机会稍微哄哄对方。

    哄女人，算不得掉价。

    “呃？”

    孔让抬头后，被自己的预测失误惊讶到了。

    董佩柔噘着嘴，鼓着双腮，闷闷不乐地抱着双臂侧过头去，不再看孔让，眉头皱得很深。怒值……1分？

    1分是什么鬼？

    啊……突然升到2分了。貌似是因为孔让没有立刻去哄她。孔让没办法立刻哄啊，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又发现旁边两个人的怒值也跟预测不同。

    孙凤花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唉，可惜了。”怒值……零？

    就很淡然。

    孙凤花此刻正在盘算着增加七十二名金丹内门弟子，资源、职务、任务要怎么安排，毕竟是借的如果伤了死了要怎么面对孔让。忽然一听被拒绝了，反倒是松了口气。反正身为执法长老我姑且问过了，人家孔让不同意，那可就不是我的责任了。就好像我很爱当长老似的。

    于是，怒值为零。

    董婉南这边……

    读心术提取怒值失败。

    只见董婉南笑意不减反增，往前凑了一步，挽着孔让的胳膊将其塞进怀里，柔声细语地继续劝道：“姐姐真的很想要，孔让再考虑一下好吗？”

    陡然间，董佩柔的怒气升到了3分！她也从另一侧以对抗姿势挽住孔让胳膊：“姐姐！”

    “哎呀哎呀……”董婉南苦笑着捂着脸颊，似有难处无法明言，但怀里孔让的胳膊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孔让：“？？？”

    孔让都懵了。不是大姐，你人设是不是崩了？

    你的人设不一直都是心思深沉、微笑假面具、全力避开姐妹丼路线的吗？你现在突然跟妹妹以傻子也能看得出来的态度明抢男人是几个意思？

    孔让眼见董佩柔怒值继续攀升到4分，立刻轻轻将手臂从董婉南怀里抽了出来，转而将手放在董佩柔头顶，温柔地揉了揉脑袋，进行安抚：“董师姐不要生气，董师姐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有意回绝董师姐，但董师姐应该能理解才对，是吧董师姐？”

    董佩柔：“？”

    董婉南：“？”

    孔让：“我特么是在说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么……”

    “姐姐可以给你剥葡萄皮，便不必吐了呀。有些葡萄，你不尝尝怎么知道是甜还是酸呢？”董婉南再次凑到孔让身侧，这次不那么明目张胆地挽住孔让胳膊了，而是在视线死角里与孔让十指相缠。

    孙凤花轻咳一声，暗示这里是广场中央，不是谁家墙壁门窗都加了隔音防窥禁制的会客室……或卧室。

    孔让尝试挣脱，

    但十指相缠却并不允许他轻易挣脱。

    ……人设崩了。崩大了！

    一个始终打算避开妹妹吃醋的人，现在开始公然抢男人了！公然！广场正中央啊！为什么？

    孔让一边安抚董佩柔，一边对董婉南施展读心术：

    「金丹大军的兵权委托，我一定要到手。」

    然后心思一层比一层深：

    「孔让是个好色的，委身于他定会有用。他宗门修炼资源不限，不缺财。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花来着？」

    「修行锦鲤，品行温良，天资卓绝，准少宗主，剑意，赌矿鸿运。练气四层就发现了两次秘境，或许还有发现秘境的鸿运。召唤散修，召唤宠物，召唤兵城。得宗主和所有长老认可，最后的丹药长老也不知为何不得不认可，得几乎所有同期认可，最后两人也不得不认可，不是魅惑之体，是心性具有魅惑生灵。」

    「妹妹把握不住这种天道私生子，留给她太可惜了。姐姐比较有经验，姐姐来把握会更稳妥。」

    「比起身为姐姐，还是董家长女和宗门未来外务长老更加优先。姐姐对不起你，让姐姐来吧！」

    孔让：“……”

    其实，从孔让见到董佩柔飞过来的第一眼就已经尝试读心了，但对方始终带着微笑假面具，收获有限。但现在，我的妈呀……思维清晰逻辑缜密自己想要什么优先争取什么，过于清晰，孔让望着董婉南含情脉脉的双眸，将心思一眼望穿到底。

    孔让脸颊直抽，不由搂住董佩柔的肩膀以展示自己明确立场，对董婉南解释道：“董师姐……啊不，姐姐啊，我叫您姐姐会不会有些……”

    “挺合适。”

    “呃，姐姐。我主意已定，兵权委托绝不可能……”

    “没事，姐姐知道。孔让心思坚定，是好事呢。姐姐争取自己的，你坚定你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呢。”

    笑容如花海般绽放，甜到发腻，令人承受不住。

    兵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许以董婉南的心思，早就留意着孔让了，她跟妹妹都颇为功利，又受家族熏陶极为看重运势这类的能力。如果不是妹……啊，又读到了新的内容！

    「如果不是妹妹抢先一步，哪怕只凭十天引气入体，齐冠宝和马洪缸全然不合理的境界提升速度，这两点，他孔让也应该是属于我的。」

    孔让：“…………”

    孔让没法进一步解释了……要不然，姐姐你研究一下什么叫异能必达呗？

    当初肋骨一事，孔让脑子里不愿意做手术，但差价异能表示，不，你愿意！孔让无数次想跟白爷说自己后悔了不想手术，但异能表示：不，你想！连张嘴抱怨半句的机会都没有，纯属摁着孔让的脑子在地上摩擦了。

    区区兵城委托权？孔让今天别说把董婉南睡了，就算是把董家所有美女全都睡一遍，这决定也绝无可能收回！

    孔让：“真的，兵权给不了。真给不了。”

    董婉南将头靠在孔让肩头：“没事，姐姐时常劝一劝，不行也不会恼。还是说孔让觉得姐姐这样有点烦？”

    孔让：“…………………………………………………………”

    随意吧，累了。

    若孔让委托给董婉南，或许还能让她忙上一阵子不至于现在就崩，但谁又真的有先见之明？归根结底还是「浑语捞针」入手迟了几天，完全没料到董婉南是这么想的。

    董佩柔向孔让告状：“姐姐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你俩真的挺像。”

    “哪里像？不像！”

    像。一个凭脸帅和雷灵根就单刀直入，另一个凭鸿运、少宗主之位和兵权就直抒胸臆，董家教育方针相当统一。孔让早就该料到的，亲姐妹哪儿可能会行为逻辑相差太多呢……

    孙凤花已经在一旁露出看戏的微笑了。

    孔让也万万没想到，人生初次修罗场居然是亲姐妹内战。麻了。

    孔让想了想要如何收场。

    孔让对董佩柔劝道：“你学的管理，也没学过带兵吧？你年纪还小，也无经验，兵权肯定不能委托给你，但这里有五千人口对新环境十分茫然。我又不懂这些，也无心管理城镇琐事。如果有人能帮我分担一下就好了。”

    “我！”董佩柔怒意立刻大减，抱着孔让的胳膊蹦跳，“我真的没有问题！”

    “那，只管居民，不碰兵权。”

    “好的！”

    董佩柔怒意全消，高高兴兴地蹦跳向城墙方向了。孔让指派其中一名将领为其引路、介绍情况。

    孔让退而求其次地处理了一下，然后回头……这一回头差点直接亲到董婉南的唇，她离得太近了，下巴靠在了孔让肩头。

    眼神含情脉脉，眸子深处全是利益盘算。

    孔让原本还想安抚一下姐姐这边，顿时失了兴致。改为询问孙凤花：“执法堂那边，缺人手的岗位里最轻松的工作是什么？”

    “嗯？新灵矿、玄剑城、宗门外围山林的日常巡逻警戒。”

    “知道了。一群兵修加入宗门也不太合适，这样，我让她们派遣少量兵力做日常巡逻，一来减轻执法堂压力，二来也让她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三来还能跟隔壁的玄剑城互通有无，逐渐解除临仙城的自我封闭状态。”

    孙凤花本来是看戏的微笑，听罢立刻改为欣喜的微笑：“可以？”

    “可以。”

    “嗯，可以。”孙凤花想了想，慢慢来也不是不行。长老职责完成了一点，也不必压力太大。

    安抚了……其实完全没必要安抚……安抚完董佩柔和孙凤花，孔让看向……差点又因为扭头而亲上对方的唇……看向董婉南。姐姐眼神中充满了「下一个是不是该安抚我了？」的期待。

    孔让走了。

    孔让带着五名将领，巡视地下。地下还有很大一片建筑空间。然后巡视石柱塔，里面除了祭祀阵法所需，还兼顾着聚气房的效果。平日里金丹们就在这里修炼。

    孔让进入塔内，绕着螺旋型楼梯进入中层高度，开始今晨的例行修行。

    没回头，怕一回头又被缠上。

    孔让安心修行中。

    董婉南怔在原地，头发被广场刮过的风吹得凌乱。她看向旁边的孙凤花，指了指自己。孙凤花耸了耸肩。

    “但是……”董婉南依然怔在原地，“咦？孔让原来是这种冷漠性子吗？跟情报不符啊。”

    一个时辰后，

    孔让走出石柱塔。

    董婉南已经回宗门了。董佩柔一脑门子扎进了居民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估计今晚才会回宗门了。只剩下孙凤花还留在广场原地。

    她不仅是在保护孔让的安全，而且也饶有兴趣地观摩着金丹兵修们在广场的日常训练。互相切磋、结阵围杀，孙凤花对后者更有兴趣，很多兵修阵法都是最高机密，连亲眼见到的机会都少。

    孔让也走到孙凤花身旁，欣赏着九名金丹彼此结阵，爆发出远超出九人相加的强大灵力。

    其实，孔让本觉得临仙城跟他无关。

    金丹成建制，他练气五层，除了下达愚蠢军令和狂烧资源，指挥个屁。只不过又是连月祭品胡乱塞过来的一份强大奖励，却迟迟无处可用罢了。

    却亲眼目睹了轮值班在广场结「坎离交叠」阵那场常态化的训练。

    九人一班：前三角三盾压阵，中三角三剑蓄势，后三角两辅一阵眼。阵眼脚尖点地，一声「合」。

    盾面灵纹亮起，像六片薄冰叠成墙。持剑腕脉一震，三道剑气不直冲，先绕盾缘半圈，再折成三角刺。后卫双手虚按，把两路灵力拧成一根细绳，拴在阵眼丹田处——绳一紧，九人脚下同时沉半寸。

    孔让神识刚扫过去，忽然感觉到自己完全能看懂！

    或许是跟「小队指挥天赋」相互起了作用，孔让没在看热闹，而是进入内行看门道的范畴。

    当初试炼里四人站位、谁先谁后、谁断后那套逻辑，被放大成九格棋盘。他下意识抬手——指尖一颤，仿佛能触碰到队形之间的呼吸。

    兵城白捡的。

    但或许并不是白捡。

    他的指尖跟随着九人变阵而在身侧轻敲着节拍，膝盖跟着阵眼微微半寸下沉。

    脚心一闷，气海像被人按住又松开；经脉里灵力不是乱跑，是被阵纹「拽」着走。神识一铺开，九人竟像九枚棋子落在识海里，近的亮、远的淡。再一模仿抬手发令——手腕发麻，丹田微烫，那根虚绳在识海边缘轻轻回了一下。

    学不会全部，但「感觉到」却绰绰有余。孔让立刻让身旁的将领递来正在结阵的阵法秘籍，匆匆翻过便能看懂三四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与小型兵修阵法如此契合。

    孔让不舍得回头，只是微微转身低声问后面：“孙师姐，伏杀魔修时宗门打算派多少人？”

    “还没定，目前预计：散修饵十人。宗门这边是，筑基领队三人，揭景晞四层、韩玄钧六层、高子维八层，高子维负责在包围圈留出一个活口，避免魔修殊死一搏。活口的松紧把握十分讲究经验，只有高子维能胜任。”

    “正面接战练气二十二人，两侧封路各十一。你、朗更深、齐素皆为副队，随队长、携队员、处理繁琐实务。”

    孔让敲击着指尖：“阵型谁布？”

    “通常是队长决定，副队组织。但你不是通常。”孙凤花微微抬眉，如此回答。她的表情似乎已经隐约猜到孔让打算亲自布阵。

    也就是说，孔让需要选一位决策英明经验丰富的队长，这位队长既能指挥队伍，又需要在结阵方面反过来听从孔让指挥。

    还要指挥其余八个队友。

    “我归谁指挥？”

    “你挑，执法堂不会存在任何质疑的声音。”

    “我的队友是谁？”

    “本来是打算随便挑几个境界高些的……你随意点兵。”

    孔让对孙凤花恭敬行礼，这还是继传授阴险三剑招之后首次如此正式地行礼。这个大冰山还是一如既往的绝对可靠。

    不着急，先仔细思寻，最后再决定队长是谁。截至目前，孔让甚至完全没跟韩玄钧说过话。

    队友人选却须尽快敲定。阵型也是需要时间学习磨合的，筑基期的队长学得快，在阵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复杂，顶在前面杀穿一切即可，但练气期的队友则需要更多时间熟悉阵法的复杂细节。

    孔让让孙凤花先自己飞回去吧，执法堂最近很忙。他这边暂时不需要保护。

    孙凤花离去，只剩雷紫绫还在不远处，介于董佩柔和孔让之间的位置，静立等待。

    没有面朝向孔让，甚至是背对着孔让。刻意回避孔让的读心。

    雷紫绫就在眼前。

    红绸蒙眼，语调恭敬，一举一动仍是那个「奴婢」。

    可「浑语捞针」不管是否蒙眼，不管是否背对着。对熟悉的人仅凭站姿的细微动作就能推测出基本信息。

    ……情欲，

    依旧是高达七八分，

    今日之前，孔让原先压得很死。

    凝神静气，凝神静气！

    少年之躯，心火自然旺盛，但求生第一，修行优先，魔修也要打，宗规也很严格。无波心湖把别的情绪都压成完全能够忽视的涟漪，唯独这次却像是烟雨里的湖面，涟漪交织缠绵不息。她那边越烫，他这边越难装湖面无波。按捺。再按捺。孔让回过神来时，食指指腹已经被拇指甲掐出了白印。

    她若一无所知便罢了。问题是她有「浑语捞针」。

    他若一无所知也作罢。问题是他也有……

    两个人面对面装没事，能做到只有一个人不填柴，另一人不掀盖。其实都知道炉子在烧，盖子却缺损了边缘，热气止不住地往外冒，即使相隔甚远也纠缠过来，弥漫在孔让鼻前……耳畔……发根深处……

    孔让回想着孙凤花的叮嘱：「放弃一切莺莺燕燕的杂念」，如今加上董婉南心中的「本应属于我」，彼此交织，反而适得其反。

    孔让望着那道背影，两句话在心中不断交错，凭「无波心湖」也一时难以平复。仿佛只要伸出手，无论她离得多远，也能在下一息触碰到柔软的肩头。

    异能激活了：

    A，努力恢复平静，凭「无波心湖」是能做到的，只要想做到。

    B，去城里青楼。补贤者时间一天。

    C，拉雷紫绫到无人密室，于最后一步前停止。补进入贤者时间两天。

    D，一醉解千愁，暂忘心火。补进入贤者时间五天。

    雷紫绫依旧会复制。

    在孔让附近不远处，依然有四名金丹期女将领正在等候指示。一人去陪董佩柔巡视居民区，一人刚去指导结阵训练。

    现在时至中午，孔让打算下午花时间让这些将领放下心防，好掌握内心想法和各人性格、擅长，否则掌控兵权便无从谈起。

    该召齐她们了。

    1，带她们六人去隔壁玄剑城。纷扰繁杂的烟火气很适合将各自的差别体现出来，也可以抓出诸如突然拔剑斩杀冲撞者、与当地散修不睦、本能厌恶某种行为或现象之类的，窃刻级的隐患。

    2，带她们进玄剑宗参观。接引院测测灵根根骨心性，食堂，小木屋的老杂役，演武场，宗门宝库和藏功塔，走孔让曾走过的路，也能显示出各人差别。

    3，让她们详细引路临仙城的阴暗面。墓地、污物处理、地牢、法器修理、女婴植入魂种、医堂、凡人食堂，其它重要的场所孔让已经全部巡视过了，很正规，很符合完美主义者的布局习惯。但在不愿被人所知的地方，各人或许会显示出奇怪的差别。

    4，正常沟通，傍晚折返，暂缓对将领们的深入了解。补将领们反过来想了解孔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