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强从车后探出身，对准巷子里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乱飞，张天啸缩在墙角不敢动。

    许文强不紧不慢换了个弹匣。那四个西装汉子也围过来，把巷子口堵死。

    张天啸靠着墙喘粗气，麻五瘫在地上，腿疼得直哼哼。

    “兄弟！”张天啸扯着嗓子朝外面喊，“有话好说！你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文强没回话，手一抬，对着巷子里又是一枪。子弹擦着张天啸耳朵过去，打得他耳朵嗡嗡响。

    “误会？”许文强声音不高，但街上安静，字字清楚，“你的人聚在贤楼拿钉子钉我手指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

    张天啸一愣，他咬着牙探出半张脸：“朋友，那是我手下人不懂事。今晚我认栽。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许文强拉了下枪机：“钱我要，命我也要。”

    张天啸脸色变了。他看了麻五一眼，麻五哆哆嗦嗦摸出备用弹匣给他。

    张天啸换完弹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晚跑不掉了。

    前面五条枪指着，后面巷子封死，翻墙都没地方翻。

    “那就不用谈了。”张天啸突然从墙角闪出来，举枪朝外面猛扣扳机。

    许文强和四个西装汉子同时开火，巷子里枪声炸成一片。

    张天啸身前身后全是子弹打起的碎砖粉末，他开了四枪就被压回去。

    麻五刚想起身帮忙，腿上一阵剧痛，又倒下去。

    张天啸靠着墙，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摸了一下腰间，弹匣打空了。手抖着换上新弹匣，咔嗒一声上膛。

    外面安静下来，许文强的声音传进来：“出来吧。给你个痛快。”

    张天啸闭了一下眼。他想起十年前刚来上海滩那会儿，在码头扛大包，被工头抽鞭子都不敢还嘴。

    后来跟了人，砍砍杀杀闯出来，有了自己的帮派、自己的地盘。他以为自己混出头了。

    他睁开眼，弯腰把麻五从地上拽起来：“能走吗？”

    麻五疼得龇牙：“老板……”

    “能走就走。走不了我背你。”

    麻五眼泪下来了。他强撑着站起来，左腿吃不住劲，靠张天啸扶着。两人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后面许文强已经带人追进巷子。前面巷子尽头是一堵砖墙，堆着几个破竹筐和垃圾。

    张天啸踢开竹筐，回头看了麻五一眼：“兄弟，这辈子跟错人了。”

    麻五靠在巷子墙上，大腿上的血把裤腿洇湿了一大片，他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张天啸。

    张天啸伸手拍了拍麻五的肩膀，声音哑得厉害：“麻五，你跟了我八年，今天这局面……是大哥没本事，连累你了。”

    麻五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啸爷，别这么说。”麻五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混着灰糊成一片，“我麻五一条烂命，要不是啸爷当年从码头把我捡回来，早就喂鱼了。没跟错，这辈子没跟错大哥。”

    张天啸喉头动了动，伸手抹了一把脸。

    “下辈子，下辈子我还跟啸爷。”麻五咧着嘴笑，疼得龇牙，可那笑是真的。

    张天啸看着他，重重点了下头：“好兄弟。”

    巷子尽头。

    许文强带着人已经逼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巷口有人喊：“张天啸，你跑不了了，出来还能留条命！”

    张天啸回头看了一眼巷尾，死胡同，三面高墙，连个翻出去的落脚点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把枪从腰里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六发子弹。

    “麻五，没路逃了。”

    麻五一听说，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上那枪打穿了动脉，根本没力气，又滑坐回地上。

    他也把枪掏了出来，往巷口方向一架：“那就拼了，想要啸爷的命，没那么容易。”

    巷口探出来一个人影，许文强。张天啸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巷口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许文强缩了回去，身后几个人影也跟着躲到墙根后面。

    麻五靠着墙，举枪对着巷口露头的方向连开两枪。

    许文强那边有人举枪还击，子弹打在麻五身边的墙上，碎砖崩了他一脸。

    “麻五，别露头！”张天啸吼了一声。

    话还没落，许文强那边换了位置，从巷口另一侧探出枪口。

    一枪打过来，正中麻五大腿旧伤旁边，麻五闷哼一声，枪差点脱手，咬着牙又举了起来。

    许文强几个人分了两路，一路在巷口正面压制，一路绕到侧面矮墙后头。

    子弹从两个方向打过来，张天啸和麻五被压在墙根底下，抬不起头。

    “啸爷，我数三下，咱俩一起开枪，你往巷口左边冲，我掩护。”麻五压低声音说。

    张天啸瞪了他一眼：“你腿都这样了还掩护个屁！”

    麻五嘿嘿一笑，没接话。他数了三声，突然从墙根后面直起身子，举枪对着巷口连开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