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冠鸿的嘴张着，惨叫着，两只手抓着椅子扶手。

    痛，太痛了！！！

    墙角的几个女人同时尖叫。

    发牌的那个女人手一抖，牌散了一地。她捂着耳朵蹲下去，缩在桌子旁边。

    李少泽把枪收回来。枪口还冒着烟。他看了一眼谢冠鸿，把枪放在桌上。

    “第一局。还有五局。”

    谢冠鸿瘫在椅子上，大腿的血往下流。

    马军松开了踩着他腿的脚，站到一边。两名警卫还按着他的肩膀。

    发牌那个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耳朵，肩膀抖个不停。

    “继续。”

    谢冠鸿听到这句话，身子又抖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想去捂大腿上的伤口，可手抖得厉害，按不住。

    李少泽转头对蹲在地上的女人说：“起来，接着发。”

    那女人慢慢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抬头看了李少泽一眼。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把散在地上的牌捡起来，拢了拢，重新码好。手指还在哆嗦，码了好几次才码齐。

    许文强和丁力站在桌子后面。

    丁力压低声音：“强哥，这李先生真狠啊！”

    许文强看着李少泽的背影。他想起沪西那晚，李少泽从车上下来，让巡警打开他们的手铐，给了他们钱，然后上车走了。

    那时候他只当是遇到一个好心人。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好心人”坐在椅子上，拿着左轮手枪，一枪一枪打谢冠鸿的大腿。

    谢冠鸿在闸北横了多少年，今天被人按在椅子上当靶子打。

    “嗯。别说话，好好看着。”许文强低声说。

    两人继续看着。

    门口内侧，梁伟超躺在地上。他晕了一阵。这会儿醒了，可没敢动。

    他眯着眼，从睫毛缝里看包厢里的情况。谢冠鸿一条腿都被打了，血淌了一地。

    那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枪。梁伟超的额头贴着地面，呼吸放轻，继续装晕。

    那女人把牌码好了。

    李少泽看了她一眼：“发牌。”

    女人抽了一张，推到李少泽面前。又抽了一张，推到谢冠鸿面前。两张牌都扣着。

    李少泽伸手拿起自己那张，翻开。金花八。他看了看，把牌放在桌上。

    谢冠鸿还按着大腿，没去拿牌。他的左手全是血，按着伤口，疼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马军走过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谢冠鸿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又裂开一道口子。

    “拿牌！”马军举起手，准备又一巴掌呼过去。

    谢冠鸿忍着疼，伸出左手，哆嗦着把自己那张牌抓起来。他掀开一个角，看了一眼。方块二。

    他松了口气，方块二，最小的牌，比二还小的没有了。比大小，不管怎么算，方块二都是最小的。

    如果小的赢，他赢。如果大的赢，他也赢不了。

    可上一把李少泽说的是小的赢。这把应该也一样。

    方块二，绝对是最小的。他赢定了。

    谢冠鸿把牌翻过来，拍在桌上：“我赢了！方块二！最小的！我赢！”

    他抬头看李少泽，脸上带着一丝希望。李少泽看着他，没说话。谢冠鸿的笑僵在脸上。

    谢冠鸿看见李少泽伸手，把桌上自己那张牌翻过来。金花八。比方块二大得多。

    谢冠鸿盯着那张牌。他等着李少泽说“小的赢”。

    李少泽把牌放下来：“你还是输了，这把是大的赢。”

    谢冠鸿愣了一瞬，然后他炸了：“你耍我！你刚才说小的赢！这把又说大的赢！大也是你说，小也是你说！你特么就是在耍我！”

    他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腿中了枪，根本使不上力。

    他刚撑起半个身子，马军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去。

    谢冠鸿摔在椅子上，大腿上的伤口被扯动，血流得更凶了。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说大的赢。那就是大的赢！很遗憾。你又输了。接受惩罚吧。”

    李少泽把左轮手枪从桌上拿起来，转了一下弹巢。

    谢冠鸿张着嘴，说不出话。左手按着左腿。他盯着李少泽，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在闸北混了十年，被人砍过，被人打过。

    可从来没被人这么耍过。大也是他，小也是他，规矩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哪是赌。这是折磨。

    马军站在椅子后面，看着谢冠鸿的样子。他心里想，不愧是局座。这一手，比直接开枪还狠。

    谢冠鸿这种人不怕死，怕的是被人捏在手心里玩。

    一枪一枪打，一把一把输，输到他自己都不想活了。

    许文强和丁力站在桌子后面。

    丁力咽了口唾沫。他看了许文强一眼，许文强没说话，只是看着。丁力心里说，谢冠鸿这是活该。

    上个月在宝山路上，谢冠鸿的人追着他和许文强砍了三条街，许文强胳膊上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今天谢冠鸿被人按在椅子上，一枪一枪打大腿。真特么解气啊。

    李少泽拿起左轮手枪：“这次打哪儿呢？”

    谢冠鸿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他已经有一条腿中了枪，左腿外侧一个洞，右腿还没打。

    “大哥……大哥求您……别打了……我错了……”

    李少泽看着他。谢冠鸿的脸花了，跟之前那个耀武扬威的鸿爷判若两人。

    “愿赌服输。”

    李少泽站起来，走到谢冠鸿面前。两名警卫按着谢冠鸿的肩膀，把他死死摁在椅子上。

    马军从后面踩住他的右腿，让他动不了。

    谢冠鸿看着枪口对准自己右大腿，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李少泽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进谢冠鸿右大腿外侧。谢冠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按回去。

    “啊！我的腿啊！”

    谢冠鸿的嘴张到最大，惨叫声从嗓子里挤出来。

    打完之后，李少泽又坐回了椅子，把枪放到桌上。

    谢冠鸿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听得李少泽皱起眉。游戏也玩了，枪也打了。

    李少泽抬手摆了摆：“拖出去。”

    两名警卫上前，一人架一边，把谢冠鸿从椅子上拽起来。

    谢冠鸿两条腿都中了枪，脚一沾地就疼得直抽气，整个人瘫在警卫胳膊上，被拖着往门口走。

    谢冠鸿的那些打手也一个一个被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