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冰凉的完颜烈与耶律齐，早已习惯了游牧民族千百年来占据上风的处境，却彻底忘了，如今的草原早已被眼前这位年轻帝王打断了脊梁。

    冷笑一声，陈宇继续撕开他们最后那层遮掩。

    “你们还有脸提什么四部联盟？”

    “东胡部的主力，早在白狼山被冠军侯赵破虏全歼！数万东胡部众，如今全在大乾关内充当俘虏，替朕开山修路、下井挖煤！”

    “东胡部的大汗速不台，还有他们部族那几个王子，此刻正关在刑部天牢最底层的死牢里，天天吃着馊饭等死！”

    “五部盟约？东胡早就名存实亡了！”

    扫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王子，陈宇的目光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四家残存的人马，现在全加起来，还能凑出几万能拿刀的骑兵？”

    “没有粮食，没有铁器，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只要朕一声令下，神机营十万大军横推塞北，不出三个月，便能将你们草原各部的血脉彻底断绝！”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这群无家可归的野狗，居然还敢舔着脸找朕要岁币、要粮食？”

    “谁给你们的狗胆？！”

    偏殿之内，再没有半点声响。

    额头布满冷汗，特木尔只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完颜烈张了张嘴，嘴唇剧烈颤抖，却连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东胡大汗还关在天牢里，数万战俘也正在服苦役，大乾绝不是虚张声势，这位暴君是真的有灭绝草原的手段，更有那份狠劲。

    躺在担架上的阿木古朗闭上眼睛，整张脸已经失去血色。

    “陛下……”

    站在文官前列，礼部尚书王佐咽了口唾沫，这才壮着胆子出列拱手。

    “既然蛮夷狂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那依陛下圣意，这和谈……究竟该如何定夺？”

    百官的目光顿时全部落在陈宇身上。

    此时所有人都在猜，皇帝究竟会开出怎样的条件。

    转过身，陈宇猛的挥动大袖，宽大的长袍在半空扬起，又迅速落下。

    单手按住腰间天子剑，他面对大殿内所有使团成员与文武百官，森冷沉重的声音传遍整座皇极殿。

    “和谈可以，想要粮食活命，也可以。”

    “朕能给你们活路，但这规矩，必须由大乾来定！”

    “从今日起，废除草原以往一切自治旧规，朕立下七条铁律！”

    竖起第一根手指，陈宇紧盯着特木尔。

    “第一条！草原四部即刻取消一切可汗、汗王封号，无条件向大乾称臣投降！自此以后，整片草原大漠全部归入大乾版图，设北海都护府与塞北三省，由大乾朝廷直接管辖！”

    第一条规矩落下，偏殿内的百官眼皮齐齐一跳。

    这便是直接灭国吞并！

    根本不给草原使臣反应的时间，陈宇已经竖起第二根手指，眼底杀意再无遮掩。

    “第二条！彻底断绝草原的武力反抗！草原各部所有青壮男子，永久不得持有任何长度超过五寸的刀刃兵器！各部民间只准留下切肉短刃，凡私藏长刀、重斧、弓弩者，不论贵贱，皆按谋反罪论处，当场处死，株连全族！”

    “第三条！严禁草原私自养殖战马！各部落除必要的驭兽驮马以外，凡肩高超过四尺的战马，一律收缴归公，由大乾驻军统一管辖！私自繁育、藏匿战马者，杀无赦！”

    第二条断长刀，第三条禁战马！

    这两条一出，游牧民族纵横千年的骑射本领，便再无延续的可能。

    没有战马，没有长刀，游牧铁骑也将从此成为历史。

    胸口突然发闷，特木尔耳中嗡鸣不断，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摇晃起来。

    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陈宇冷酷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大殿之中。

    “第四条！大乾将在草原各处要冲修建常驻军堡，派遣神机营重兵驻扎，就的监视各部动向！各部驻的迁徙，必须提前报备大乾驻军官署，私自越界迁徙者，视同叛乱，驻军可就的开炮清剿！”

    “第五条！推行编户齐民！草原各部必须配合大乾官吏清查人口账册，废除奴隶私产，所有牧民皆为大乾子民！各部酋长必须将嫡长子送往京城国子监常驻，名为向学，实为留质！”

    “第六条！开通受控互市！大乾会在边境军堡设立官方榷场，准许草原牧民用牛羊皮毛、羊毛马肉，按照朝廷定下的平价，换取大乾的粮食、食盐、铁锅和布匹！除官方榷场以外，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走私与黑市交易！”

    说到这里，陈宇停顿片刻，眼神越发深沉冰冷。

    最后一根手指，被他缓缓竖了起来。

    “第七条！全面推行改汉姓、通汉言、行汉礼！各部必须设立大乾官学，所有孩童幼子皆须入学识汉字、习汉话！凡有私传旧俗异心、阻挠大乾官学者，废黜全族首领之位，流放南洋充军！”

    “以上七条，便是大乾安定北疆的根本国策！”

    一步跨上御阶，陈宇猛然拔出天子剑，锋利的剑尖直指南面的殿顶。

    “答应这七条，大乾的平价粮食马上出关，救下你们数十万族人的性命！”

    “若敢不从，朕的大军即刻开拔，让这草原大漠从此尸骨遍野，再无人烟！”

    七条铁律宣读完毕，整个偏殿都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毯上，特木尔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的滚圆，整个人浑身冰冷。

    疯了！

    这根本不是和谈！

    这不仅是要剥夺他们的政权，更要收缴他们的武器，斩断他们的骑战根基，甚至从文字、语言和血脉上，将整个草原民族彻底同化抹除！

    五寸以上的刀不许带！

    战马不许养！

    还要让大乾士兵荷枪实弹的驻扎草原，骑到他们所有人的头上拉屎撒尿！

    这是何等屈辱，又是何等狠毒的绝户之计！

    “这……这不可能！”

    契丹王子耶律齐终于忍不住了，双眼通红的咆哮出声，嗓音尖锐，透着掩饰不住的绝望。

    “大乾皇帝！你这是要逼我们绝种！连刀都不让我们拿，连马都不让我们养，那我们草原人……还算什么草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