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靳总。”

    陈助理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早已习惯了这种随时待命、随时执行的节奏。

    靳琮礼听着电话那头简短有力的回应，心里倒觉得这次换人确实换对了。

    如果是林助理还在，怕又要絮絮叨叨地解释半天，末了还要补上一句“您看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时间就是金钱，他最厌烦的，便是话多的人。

    陈助理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靳总，您让我查季小姐的事……目前有些棘手。她的钱款去向被人处理得很干净，像是刻意抹掉了一样，查不到具体的流水痕迹。如果继续追下去，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靳琮礼微微皱眉：“被刻意隐藏了？连你都查不出来？”

    “是。”陈助理应了一声，“对方手脚很干净，不像是临时起意，不过具体的情况，只有等查到了才能确定。还请靳总再给我一点时间。”

    “嗯。”

    靳琮礼挂断电话，他靠向椅背，心中慢慢升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那个人会刻意抹掉关于季瑗宁的事情？无非是怕人查。

    可越是遮掩，越证明其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

    他淡淡垂下眸子，盯着指尖那支已经快要燃完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将落未落。

    高贵冷艳的面容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变幻莫测。

    ……

    季瑗宁和温瓷薇他们吃完饭后便回了家，第二天像往常一样认真工作。

    可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阮知棠没有像以前那样继续针对她，反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连在走廊上碰见，也只是匆匆瞥她一眼便走了。

    阮知棠推开靳琮礼办公室的门，眼神中带着浓烈的不满，声音里压着怒意：

    “琮礼，你为什么要终止和我哥的合作？靳家和阮家交好这么多年，你忽然这么做，恐怕会伤害两家人的感情吧。”

    这个消息还是哥哥专门打电话怒气冲冲地质问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靳家不高兴的事，阮知棠才知道的。

    她实在想不通，靳琮礼怎么会突然对阮家下手。

    靳琮礼这个时候还在处理文件，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轻描淡写地从阮知棠脸上掠过：“说完了吗？”

    阮知棠一愣，满心的怒气无处发放：“什么意思？”

    “阮经理如果说完了就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靳琮礼神色冷淡，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至于阮家的事情，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就给了你警告。”

    阮知棠自知理亏，可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不过是看不惯你被季瑗宁那样的女人哄骗，怕你重蹈覆辙，所以才告诉林伯母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琮礼，我只是为了你好，你忘了当初被季瑗宁玩弄感情的时候了吗？我实在是不忍心……”

    “够了。”

    靳琮礼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阮小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继续插手我的事情，除了阮时序那边，伦生我也会让你呆不下去。”

    他这次没有对她动手，是因为父亲在世的时候对阮知棠还算不错，也很喜欢她，所以他给她一次机会。

    但如果她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他不会心软。

    阮知棠脸色一白，声音中也染上了几分怒意：“靳琮礼，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她再怎么说从小到大也是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一次两次就算了，可靳琮礼三番几次地驳她的面子，再怎么也忍受不了。

    说完后，她不等靳琮礼回答，直接摔门出去。

    整层办公楼都回荡着那巨大的关门声。

    许梨坐在位置上被吓了一跳，她十分八卦又疑惑，小心翼翼地凑到季瑗宁面前：“师姐，阮经理这是和靳总吵架了吗？怎么一下子这么生气，这样下去会不会直接分手呀？”

    季瑗宁想到昨天看到他们两个那么亲密的样子，分手恐怕不太可能。

    但她并不想参与关于靳琮礼还有阮知棠的八卦，于是摇摇头：“我不清楚。”

    许梨一向钝感力弱，还在十分可惜地说道：“哎，阮经理和靳总看起来那么合适，还是不要分手最好。”

    季瑗宁微微笑了笑算是回应，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还要去别墅教小飞化学，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越来越喜欢那个孩子了。

    虽然有一些缺陷，可非常聪明，现在也变得开朗活泼多了。

    如果自己的弟弟，能够有他一半不知道该有多好。

    她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包拉好，起身离开。

    等她出了公司，发现已经下雨了。

    还好自从上次淋成落汤鸡之后，季瑗宁就养成了随身携带雨伞地习惯，她把伞撑开，雨点打在伞布上，发出细密的闷响。

    刚迈下台阶，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从侧面窜了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气，精准地钻进了她的伞下。

    “季师妹，蹭个伞怎么样？”

    林则城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道细流，滴在他那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上。

    他缩着肩膀，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油滑。

    季瑗宁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脚下往旁边撤了半步，伞面也跟着倾斜，雨水立刻打湿了林则城的半边肩膀。

    “不方便。”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温度。

    可林则城像是完全看不懂她的脸色，非但没退开，反而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他的手指扣在她肩头。

    “季师妹，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你忍心拒绝我吗？”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而且师兄平时对你又不是不好，有什么重要的、赚钱的检测单，都是交给你来做，让你送一送我难道都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凑得太近了。

    季瑗宁能闻到他呼吸里那股混着雨水和隔夜饭菜的浊气，像是没刷牙，又像是抽了一整天的烟，恶臭一阵一阵地扑过来。

    季瑗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抬手用力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后背，冰凉地贴着衬衫。

    “林师兄，那些实验都是你不想做的，并不是故意让给我的。”她的声音冷而清晰，“还有，请你自重。我们只是同事，请你不要对我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林则城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

    他慢慢收回手，插回口袋里，歪着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油腻的伪装褪去，露出底下不加掩饰的轻蔑。

    “季师妹，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扯了扯嘴角，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我和你搞好关系，是看得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之前在外面做的那些破事？装什么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