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洲轻手轻脚地回了房，他拧开床头最暗的小夜灯。

    在床边站了一会。

    乔雨玫还维持着他走之前的姿势，侧躺着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房间里很暖和，她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祁晏洲又在床边蹲下来。

    最后还是没忍住还是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手感很软。

    见她没反应，他又捏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于是他又开始玩她软软的耳垂。

    乔雨玫在睡梦里皱了下眉，含糊地哼了一声。

    “……不要弄我。”

    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气音，说完往枕头里又拱了拱，把耳朵压在了枕头底下。

    祁晏洲的手停在半空。

    有点烦了。

    但最后只“啧”了一声站起来，绕过床尾躺到自己那一侧。

    被子里很暖和，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温思凝的话像某种魔咒一样。

    在他脑子里吵了很久，还是没怎么睡着。

    ……

    第二天早上，乔雨玫先醒。

    带着宿醉后的头疼，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转头就见祁晏洲背对着她，还睡着。

    昨晚的一幕幕慢慢爬上来。

    并没有断片，所以基本上七七八八都记得。

    譬如在bar里不安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在他怀里闹。

    譬如回来以后，前半夜她是如何跨在他身上说“还要”的。

    醉酒后同样难受又还不如断片呢！

    她用双手捂住脸，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想了一会，反正祁晏洲还睡着，就没有打扰他。

    乔雨玫先洗漱好，出了房门。

    灵机一动，待会就装断片好了。

    乔雨玫在餐厅里看见方媛周聿深、裴奕他们已经在了。

    见她过来，裴奕先打趣她：“起这么早啊妹妹，你知道你昨晚喝成什么样了吗？谁叫你你都不理，结果三哥一来你就老实了，扒着他脖子不撒手，嘴里哼哼唧唧的。”

    乔雨玫的耳朵已经红了：“……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裴奕来劲了，“那你被抱走时，还回头冲我招招手喊了一声‘裴奕哥晚安’，也不记得了？”

    ……最怕喝多以后别人帮忙回忆。

    乔雨玫只能干巴巴笑了两声，“是、吗？”

    “还挺有礼貌，”裴奕打趣道，“就没看出来挺能闹。”

    “……”

    她都记得，但现在打算继续装失忆，坐在一旁小口喝着燕窝粥。

    好在裴奕又被人拉到露台抽烟聊天，才结束了话题。

    乔雨玫眼角余光扫到另外一头，忽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方媛一声不吭地吃着面前的早餐，但看样子却没什么胃口。眼皮有一点肿，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昨晚哭过。

    周聿深坐在旁边，面色也很沉郁，但还是时不时给方媛夹菜。

    乔雨玫放下手里的勺子，朝方媛凑近一点。

    低声问她：“方媛姐，还好吗？”

    她记得昨晚方媛跟她说了一晚上的周聿深。

    想来是两人昨夜聊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吵了架。

    方媛只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

    乔雨玫没有再追问什么。

    倾诉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愿意开口，旁人才有资格听。如果在别人不想说的时候主动问，哪怕是出于关心，也像是在扒人家的窗户。

    她安安静静喝粥。

    一抬头，祁晏洲已经端了一杯咖啡，拉开她身旁的座椅。

    见他脸色不算好，乔雨玫故作镇定地主动问他：“昨晚没睡好嘛？”

    “挺好。”祁晏洲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睡得比谁都好。”

    乔雨玫点点头：“那就好。”

    祁晏洲：“……”

    回程路上，乔雨玫坐在副驾，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山道已经褪了颜色。

    车往山下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枯林，太阳躲在云层里时隐时现。远处浮着一层薄雾，把市区的轮廓罩得影影绰绰。

    乔雨玫觉得祁晏洲今天过于安静了，车里连音乐都没放。

    她扭头看着他，下颌线崩得死紧，一脸淡淡的样子。

    乔雨玫没话找话：“今天天气挺好的。”

    “嗯。”

    “今早我看你还睡着，就先去餐厅了没叫你。”她故作轻松。

    “没事。”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

    两个字，堵得死死的。

    感觉自己像在对空气说话，但是空气又不会回应她。

    乔雨玫实在忍不住问：“那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少？”

    祁晏洲盯着前面的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话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就知道有人骑完就不认账，我无话可说。”

    乔雨玫：“……”

    不想接他的骚话，把脸转向窗外。

    一路无话。

    车子驶进铂悦麓，停在院子里。

    祁晏洲熄了火，乔雨玫解开安全带，推门准备下车。车门却纹丝不动，他没解锁。

    她回头看他：“干嘛？非法拘禁啊。”

    祁晏洲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乔雨玫想了想，认真回答：“没有啊。”

    她被祁晏洲盯得有点不自在，又补了一句：“你想让我问什么。”

    “……”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靠回椅背。

    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温思凝走了。”

    乔雨玫当然知道。

    今早在餐厅，她已经听人说了。

    所以祁晏洲摆了一路的脸，也是因为这个不爽。

    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她强调一遍。

    于是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自以为很不客气地往他心口戳：“我猜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大明星肯定受不了你这脾气。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人家都有新的了，你就慢慢消化吧。”

    话音落下后，车厢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祁晏洲莫名其妙扯出一声笑。

    那笑声听得乔雨玫头皮一紧。

    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怼她，结果只迎来“咔嗒”一声轻响。

    祁晏洲按了解锁键。

    乔雨玫立刻推门下车，也没回头。

    她其实也有点气，不明白他莫名其妙在路上跟她聊什么前女友。

    祁晏洲跟在她后面。

    走到台阶前，他喊了一声：“乔雨玫。”

    她停下脚步，回头。

    祁晏洲凉凉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