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祁晏洲照例回来得很晚。

    乔雨玫也躺下了，但今天没睡着。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她侧躺着，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

    没一会，推开房门，接着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乔雨玫翻了个身，紧紧闭上眼睛。

    祁晏洲洗完澡出来，顺手关掉了她留下的小灯，掀开被子躺下。

    和往常一样，一只手臂从身后搭过来，勾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乔雨玫顺从地由着他把自己拉过去。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上洗完澡之后温热干净的潮气。

    前几天这种时候她多半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几乎不会乱动。

    但她今天醒着，就越发觉得贴着他的地方热得她很难入眠。

    她先是轻轻动了动肩，想换个姿势。

    没看见祁晏洲在她身后、在黑暗里皱了下眉，没睁眼也没松手。

    她又把腿往上挪了挪，脚底贴着他的腿。

    祁晏洲把她拢紧了一点，好像不满她今晚的不安分。

    乔雨玫就是怎么睡也不舒服，白天的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索性翻了个身面对他。

    鼻尖几乎蹭到他的喉结，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上方。

    这个姿势保持了一会。

    乔雨玫不知道他睡着没有，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般慢慢伸出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薄唇上。

    祁晏洲没有偏头躲开，于是她的胆子大了一点，指腹稍稍用力，碾了碾。

    下一秒。

    他微微启唇，含住她的指尖。

    温热湿润的舌尖懒洋洋一勾，然后轻轻一咬。

    乔雨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缩了回来，两只手一起攥回被子里，贴在胸前。

    这种事情上她很少主动，今天只是想试一下他会不会反感。

    幸好屋里黑，看不见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祁晏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手掌往下滑了半寸，拍了一下她的臀。

    “睡觉。”

    手掌拍完，又重新搭回她腰上。

    “噢。”乔雨玫小声应了一句，乖乖把脸埋回他胸口。

    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两个人明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日子照常过，除了他没有碰她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刚刚他明明没有拒绝她，明明可以继续的。

    可他偏偏就把手拿开了，拍拍她让她睡觉。

    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早出晚归，白天在公司忙，晚上回来得晚，早上又起得比她早，两个人连说话都少了。

    乔雨玫也体谅他最近很忙，可是在此之前也有忙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

    但从睡姿上就能看得出来，每晚他都会抱着她，起码生理层面是真的喜欢的，并没有因为那天晚上的“表白”疏远她。

    况且，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免越想越歪。

    难道真的是太累了吗？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压力大，工作重，身体上有点跟不上，也是有的吧。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很严肃的结论上——

    他不会是……

    乔雨玫把脸埋在他胸口，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晏洲哥，”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上来，“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嗯？”

    她总不能直接说，他最近不碰她了，所以她怀疑他不行。

    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半寸，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我困了，睡吧。”

    话音落下，卧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夜色渐渐深沉。

    第二天一大早，乔雨玫醒来时，祁晏洲依旧已经早早去了公司。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泄气。

    ……

    创宇顶层的走廊上，陈越跟在祁晏洲身后。

    一边走一边汇报今天的行程：“九点半跟市场部过发布会的复盘，十点见星图的负责人，十一点半是创宇内部的高管会，下午两点去园区看新项目，四点半回来见法务，晚上六点……”

    祁晏洲停下脚步。

    陈越差点撞上他，赶紧刹车。

    “六点以后的，全推了。”

    陈越以为自己听错了：“……祁总？”

    “六点以后的会议、应酬、饭局，全部推掉。”祁晏洲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表，“占用下班时间的都往前挪，今天我要准点走。”

    平时明明是工作狂。

    今天抽什么疯，一口气把日程砍半，还要准点下班。

    陈越不敢多嘴。

    但是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祁总，您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帮您约一下医生？”

    祁晏洲缓缓回头，乜向他。

    眼刀一甩过去，陈越后背一凉。

    听出了祁晏洲的潜台词：“你再往下说一个字试试。”

    他默默低头，闭嘴。

    祁晏洲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翻看面前的文件仔细过了一遍，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往陈越跟前一推。

    才抬眸看向他：“陈越。”

    “在。”

    祁晏洲很平静地问，“我最近是不是下班下得太晚了？”

    有一点。

    不止一点，最近祁晏洲的行程很满。

    陈越斟酌了一下措辞：“祁总，客观地说，最近确实比平时晚。您这一周的日程压得比较满，晚上大多排了应酬或饭局，有时候一拖就到十点多。”

    基于刚才祁晏洲砍了晚上的安排，陈越大胆揣测了一下他的用意。

    又补一句：“不过这些饭局大多不是非您亲自去不可的，只是之前一直默认您会出席，所以没往上报。要调整的话，提前跟对方沟通一下，大多数都能挪。”

    祁晏洲“嗯”了一声，“那就挪。晚上的全部改成白天，白天排不开的，往后顺延。以后六点之后，除非是老爷子和董事会的电话，其他一律不进我的日程。”

    陈越应了一声，飞快地在平板上改了几行，又犹豫了一下。

    “祁总，我能冒昧问一句，您晚上是有什么重要的私人行程吗？”

    祁晏洲从桌上拿了另一份文件过来，没头没脑地问：“三十几了你还没结婚吧？”

    陈越：？

    这跟他的婚姻状况有什么关系？

    “……还没有。”

    “哦，难怪你不懂。”祁晏洲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要回家陪老婆。”

    陈越：“……”就不该多嘴，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