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让我们训练民兵？”

    韩立听完，想都没想便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老子好歹也是镇北军出身，又不是地方上的教头。”

    “再说了，你让一群没摸过刀枪的流民跟着我们练，能练出什么东西？”

    林铭当即气笑了。

    “你们他娘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住老子的，拿老子的，让你们干点活就不愿意了？”

    “这……”

    韩立一下噎住，林铭双手一摊。

    “不想干也行，还钱！”

    林铭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吃了多少粮，喝了多少酒，住了多少天，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

    韩立张了张嘴：“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

    林铭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老子现在手底下十万百姓嗷嗷待哺，你们倒好，天天躲在鹰嘴寨里吃我的、喝我的，来了活儿就跟我谈规矩？”

    韩立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旁边几个镇北军老卒也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一阵抖动。

    这段时间，他们在鹰嘴寨，天天吃的是上等的细粮，基本上顿顿有肉，喝的还是将军酿秋风醉，就连洗漱用的都是凝香脂。

    这日子简直过得赛过神仙，这账……就算把裤衩卖了都赔不起。

    林铭见他们不说话，语气这才缓下来。

    “我不是让你们去当什么正规军将领，只是让你们帮我把第一批民兵带起来。”

    “巡逻怎么站岗，遇到骚乱怎么办，碰上骑兵往哪里躲，守城怎么分工，最基本的军阵和纪律怎么维持……”

    “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流民来说，却可能是保命的东西。”

    韩立沉默片刻，抬头道：“你准备让他们练到什么程度？”

    “我不要精兵，我要的是一支能用的队伍，至少让他们知道，敌人来了该做什么，城门谁守，消息谁传，伤员谁救。”

    “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林铭看向远方，“那就再说拼命的事。”

    “行，训练民兵，我答应。”

    “这才对，你们这些老兵也别闲着。”林铭指着外边，“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去各个村镇把所有能动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统计出来，包括有多少土地。”

    “还有，把所有识字会算账的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我弄过来。”

    “训练民兵还不够？你这是要干什么？”韩立怔了怔。

    “我要把整个潼河县，从里到外重新盘一遍！”

    “那行吧。”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韩立恢复了那副老兵油子的模样。

    “工钱咋算？”

    “你他娘的……”

    ……

    “东家，大虎都当了县尉，那我是不是也能分个官儿当当？”

    鹰嘴寨，后寨工坊旁。

    林铭正靠在椅子上晒太阳，赵老三一路小跑，腆着脸凑到跟前。

    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你？工坊的事还不够你忙活的？”

    自从工坊搬到鹰嘴寨，这摊子生意便彻底交到了赵老三手里。

    林铭这个东家，反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

    “东家，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赵老三连忙叫屈。

    “工坊里的事，有赵大山、刘铁柱他们几个盯着，我这个当主事的，总不能天天杵在里头碍手碍脚吧？”

    “再说了，我这不是出去跑业务了吗？”

    林铭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跑业务？”

    “是啊。”赵老三说得理直气壮。

    “咱们工坊做出来的东西，只要往外面一摆，不出半天就被人抢光了。”

    “还要你跑什么业务？”

    林铭戳了戳他鼓囊囊的肚皮：“倒是你，这段时间吃的快走不动道儿了吧。”

    赵老三看看自己鼓出来的肚腩，有些心虚，他如今确实没什么业务可跑。

    以前的赵老三瘦得跟根麻杆似的，这段时间跟着林铭混吃混喝，工坊伙食又好，油水更是没少捞。

    如今不缺吃穿，心思也就开始活泛了起来。

    眼看着大虎摇身一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县尉，赵老三这心里顿时就痒得不行。

    “东家，你看，大虎都能当官，我怎么就不行？至少给我安排个官当当呗。”

    林铭瞥了他一眼：“你识字吗？”

    没想到林铭这句话一出，赵老三还真挺起了胸口。

    “咋不认字儿？”

    这反倒让林铭开始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不是东家你让我当了工坊主事嘛，我寻思着天天跟外面那些掌柜的出去，瞧不起我也就罢了，不能看扁您不是。”

    赵老三嘿嘿一笑。

    “所以这段时间我可是没少下功夫。”

    他说着，顺手从旁边抽出一本账册：“这些账都是我记的。”

    林铭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账目虽然算不上多精细，可该有的进出、数量、损耗，记得一清二楚。

    “还真像回事。”

    林铭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赵老三就是一个流氓无赖的性子，要不是他这八面玲珑的性子，工坊外事也不会交给他。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偷偷学了认字和记账。

    林铭把账册放到一旁：“行。”

    “真有官？”赵老三眼睛一亮。

    “暂时给你一个主簿的差事。”

    “主……主簿？”赵老三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这可是除了县丞，县尉之外，县城里的四号人物！

    他原以为林铭会随手丢给他一个芝麻粒大的小管事，这样说出去也算县衙的人了。

    谁曾想林铭竟然这么大方。

    “先别急着高兴，只是暂代，试用一个月。要是干得不好，立马给我滚回来继续管工坊。”

    林铭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干得好呢？”

    赵老三眼巴巴地问。

    “正式任用。”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带着镇北军那些老卒出去，把潼河县的人口、土地、粮食全部摸清楚。”

    “都给我登记造册。”

    赵老三看着自己挺起的肚腩，笑容一点点凝住，但一想到刚到手的官儿可不能这么飞了，一咬牙。

    “干了！”

    “去吧，先把这件事办好。”

    “得令！”

    赵老三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便跑，刚跑出去没几步，又扭头喊了一句：“东家，不，县令，那我这官服……”

    “等你试用期过了再说！”

    “好嘞！”

    人影很快消失在远处，林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林铭重新躺回椅子上，脑子里继续想着下一步安排。

    没过多久，一双柔软的手便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林铭舒服得伸了个腰。

    淡淡的香气钻进鼻间，力道轻柔，带着一点凉意，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还是青禾最好。”

    林铭放松下来，任由她替自己揉着，过了一阵，林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青禾没有防备，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俏脸已经红了大半：“铭哥，大白天的……”

    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软得像是在撒娇。

    林铭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青禾顿时羞得抬不起头来，小声说了一句。

    “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