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根状物深深的扎进杰罗斯的胸膛中。
不时的蠕动一下,仿佛在从男子身体内吸取着什么。从那透明薄膜中看过去——原本应该在那里跳动的心脏却不见踪影!一个没有心脏的人注定是死!可是杰罗斯却又不是死人,尽管脸色苍白,他依然在缓慢的呼吸,仿佛在沉睡。
残拿出插在腰间的银笛,微一吸气,银笛散出了淡淡的光辉,高举的手已持笛向杰罗斯左胸蠕动的活物刺了下去——
尽管没有丝毫迟疑和停顿,银笛却在半截被人抓住。在门缝里偷看的女人冲了进来,死死抓着笛子。素尘瞪大了惊疑的双瞳,“你在做什么,陛下?这样阿听会死啊!”
冷淡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残淡淡的看着素尘,“[尸咒]天下无人能解。他已经死了,心脏被拿走的那一刻就死了。[尸咒]延缓了他的生命囚禁了他的身体……十几天之后,他将苏醒化为‘活尸’——到时候,无人能阻止他的脚步——而他将成为徒具杰罗斯的身体却没有神志的活尸体,杀尽天下有生命的活物!”
“不…骗人!不可能会这样!不要…救救他……陛下……”
在素尘苦苦哀求下的残仍是一脸冷清之色,“是,只有我救得了他!只有我可以不让他变化为‘活尸’。现在还来得及,趁他没醒之前破了这个[尸碡]…放开他被束缚的灵魂…可是他的命,我无能为力。”
“让开,我不能让活尸危害天下。”
“不要——不要啊!”素尘死死的抓着那持笛的手跪了下来,“他是你哥哥啊!陛下!他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明亮的眸底凄然一闪而过,残挥手想甩开素尘,“我哥已经死了!他只是一个尸体而已!”
“不——求您了!”
就在两人挣扎之时,一直在昏迷的男子突然眼中发出绿荧荧的光,翻身坐了起来。那胸口的尸碡蠕动得更欢,残警惕的看着他,伸手想把素尘拦在身后。但男子却对素尘露出了熟悉的笑靥,一声轻唤,“素女。”
“阿…阿听!”素尘惊喜之下扑了过去。
“小心!”
在素尘扑过去的一瞬间男子的脸色猛然变得极为狰狞,一双獠牙从唇中伸出。张口就向女人的脖子咬去。残一把拉住素尘向后拽出,而自己伸出手臂挡在面前,男子狠狠一口咬在残的手臂上,眼中绿莹莹的光芒闪烁着,而那被咬破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也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残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手中的银笛突然闪过一道流光,转瞬已经流转遍残的全身,男子猛得被震飞了出去,而手臂上的血液也恢复成了鲜红,然后又快速的愈合了起来。残回头对还在挣扎的素尘怒声喝道,“给我安静!被活尸咬到自己也会变成活尸!别忘记你还怀着他的孩子!你想跟他一起死也得给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不会理会失声痛哭的素尘,残小心的护着身后的女人,持笛的手警惕挡在两人身前。男人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笛子,左胸的尸碡次仿佛恐惧着什么一般颤抖了起来。男子突然纵身撞破窗户跳了出去。残心里一惊,跟着追了出去。
不能让他逃跑!一旦他跑了下去,下面驻扎了无数军队的雅狄斯城便首当其冲!到时候遍地活尸肆虐——天下大乱!苍生无辜!雅狄斯从此再无活路!
深林的树木随风唰唰作响。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残快速的在丛林前穿行着。趁隐约还看得见那熟悉身影的时候,残一反手用笛尖划破手腕,将笛吸收了自己的血液更加显得流光异彩的一瞬间,拼着身子的不适,依*血液浸透笛子开启了更高一级的神器能力。
“圣流天绝——绝对屏障!”一道五彩闪烁的屏障快速的从残的周身蔓延了开来,就向一个翻过来的盆子,猛的扣在地面,硬生生的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残轻轻的喘息着,缓步向男子走过去,手中的笛子银光流转,越加明艳动人。被屏障挡住去路的男子措手无策的看着残向自己走来,看着银光流转的玉笛,左胸上的尸碡颤抖得厉害,脸上也越加呈现出恐惧的神色。
“小残。”男子突然口吐人言,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俏皮笑容,“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哥哥啊。小残~~不要和哥哥闹了,我们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残的胸口狠狠一揪,仿佛连心也被揪碎…可是他的脚步没有停。
口吻一如既往的冷清淡然,“我已经没有家了。”那个所谓的家早已经崩溃了……
“没关系。”男子露出了杰罗斯那样狡黠自大的笑容,眼底还透露出一丝宠溺的神色,一如往昔在宫廷之中打闹那般的温柔,“还有哥哥啊,二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二哥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二哥会永远陪着你的。无论有什么痛苦,有什么悲伤,都要告诉我……哥什么时候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不是!他是装的。不能上当!可是……)
“小残,我是二哥啊,来…来哥哥身边……”
(不是不是!他不是!)
一弯明月透过树叶下,谁看得见仍是一脸淡然的少年眼底无可奈何的凄凉之色。
(他不是二哥,他已经死了…他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残清楚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咬紧了牙,紧紧的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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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月落黄泉 第九章 没有对错的抉择
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起来了。那是许久许久以前一个下雨的夜晚,曾经有两个偷溜出宫玩耍的调皮孩子。
‘残!别哭!不就是迷路了吗!哥带你回家。’
‘二哥…我什么时候哭了?请不要一边说这种豪言壮语一边抱着我发抖。’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像小孩子一样害怕一下?’
‘我才不怕。你根本就没迷路…想吓我而已。而且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也不怕。二哥在的地方就算我五分之一的家,在家我有什么好怕的?’
‘为什么才五分之一啊?’
‘因为还有父皇,仪南皇叔,大哥,还有雅狄斯城,还有……’
‘打住!喂…我占的分量太少了吧?’
‘已经很不错啦。’
‘算了,二哥就做你五分之一的家,小残,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永远都是。’
‘我是很感动啦,不过可以先把你的嘴移开吗?你有口臭!——不要又捏我的脸!’
‘我偏捏!使劲捏!你这小子一点都不可爱!’
‘我就不可爱!怎样!不要我啊?’
‘呵呵,乖弟弟,二哥怎么舍得不要你?来~~亲一个!’
‘你再*过来我马上自杀。’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已经不记得了……岁如年华,沧桑变化,只是短短数年的时间,却已经改变了多少沧桑?
转眼间,沧海变桑田。回首间,要去何处寻找那个夜晚拥抱着自己的温暖臂腕?……伸手间,却空遗冰冷的空气。
“我的二哥已经死了。”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的脚步,残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的声音,“你不是他!”
残伸出手,悬浮在他手上的玉笛流转着淡雅的银色光华,而在那光华照耀下的男子抱着头缩在地面痛苦的呻吟着,“不要…不要!残——不要伤我!我是你二哥啊!”
被光辉映衬下的少年脸庞是淡漠的,没有丝毫的忧郁与挣扎。只是那淡漠的脸色中,一双眸子却是随着流光变换纷呈,隐约犹如纷撒的雪花。
寒透心扉。
残伸手握住,笛尖正对着男子的左胸,“二哥,就当是残对不起你。”
握笛的手已高高举起的瞬间——
“不要!别杀他!不要啊!”屏障外传来凄厉的叫喊声,拼命拍打着屏障的女子流着泪声嘶力竭的叫喊着,“陛下!放过他!他是你哥哥——他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眼底闪过一丝凄然的无可奈何之色,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残厉声回答,“是!他是我的亲人!我是雅狄斯的皇帝,他是我二哥!可他同时也是雅狄斯的皇子!也是皇家之人!”
“一切为了雅狄斯——二皇子杰罗斯!你就当是为国捐躯了吧!”为了雅狄斯!
(手下留人。)一股轻柔而刚韧的力量猛的在空中托住了下落的银笛,一道冥冥之中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温和声音突然在残耳边响起,(雅狄斯的小皇帝啊……你想救你哥哥吗?)
那声音犹如清泉般清澈,却又有着天空的无垠高傲,让人止不住从心底升起亲近而臣服的感触,(我有本事解除尸碡救活他。)那声音,仿佛是傲视冥冥终生俯视蝼蚁的傲然,(只要你答应我,放弃雅狄斯。…我是神,我不保雅狄斯,我要雅狄斯亡国。只要你肯答应放弃挽救雅狄斯,我就救你的哥哥。)
(那么,你现在可以选择了——要雅狄斯,还是你的亲人?)
听清楚这段话的残,神色却是木然的。木然得原本淡然的神情也一点点沉淀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选择,没有对与错。因为无论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它都可以说是对。无论怎样去抉择,它也可以说是错的。若没有正确的答案,其实也就无所谓选择了。可是——有时候哪怕知道全都是错的,也必须去选择,无可逃避!
尽管这种抉择,太过残忍。可是再残忍,也要选!
木然的眼神转过屏障外声嘶力竭哭泣着的女人,落在蜷缩在地面的男人身上。
‘残,叫哥哥!这里啊,叫嘛~~我是你二哥哦~~’还看得见那深殿之中,男生在努力逗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叫哥哥。
‘哇…残,不哭~~不哭~~是二哥错了,二哥向你道歉,不哭了哦~~’还记得那烈阳下,一个扮鬼脸拼命逗着哭闹的弟弟的少年。
‘哎——残,这个好不好看?二哥特地从西大陆给你带回来的…违反禁令?什么话~~你不是早就想要了吗?为了我可爱的弟弟,冒点风险无所谓,顶多被父皇打一顿啦。’还感觉得到那一日抚摩着头发的手的温度。
‘残!你先走!放心,不会有事的,一切有我!’还听得见那一血色的晚宴上男子决绝的声音。
(……二哥………二哥!我——)
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森林中无数树叶沙沙做响的声音。只有那温柔挑逗的声音依然在残的耳边挑唆着,(想好了吗?天不会保护雅狄斯的,天不护!天不护!……你为雅狄斯呕心沥血,结果得到了什么?什么回报都没有得到,只有唾骂和不被理解的寂寞。你父亲早就抛弃了你,他让你继承皇位根本就是要杀你……他不仁,你何必义?放弃雅狄斯选择爱你的亲人不好吗?)
(放弃雅狄斯吧,放弃雅狄斯…放弃它!)魔音般的声音游荡着盘旋在残的耳边,诱惑着他踏入被自己引导的道路。
也就在那样挣扎的一瞬间——残的嘴角却蓦然勾勒出一抹极美的微笑,恰似那流光水泻的月光,掩去群星微弱的光辉。宣泄不尽的悠然缠绵,却落落缠绵天地苍穹的芬芳。柔柔然恰如散不尽的月光浅淡,斩不断的苦痛悠悠。
残说,“是你吧…把他弄成这样的,就是你这个所谓的神对不对?”
那声音沉寂半晌之后又笑了起来,(对,是我!我拿他要挟你,我要你放弃雅狄斯——神不护雅狄斯,不护!)
残依然在笑。
能颠倒乾坤的,究竟是怎样的微笑?能让日月失辉的,是怎样的耀眼?能让天地崩溃的,是怎样的悲痛?
究竟什么是对?究竟怎样是错?选了又如何?不选又怎样?其实那对对错错,又怎么分得清楚?
承受这一切,残心甘情愿。(我心甘情愿。)
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微笑。倾城倾国已不配用来比喻,人间的语言已无力去描叙。坚强容纳了脆弱,倔强容纳了凄然,执着中容纳了义无返顾的绝望。一个绮丽而悲伤的梦幻,一个艳丽而寂寞的幻想。
残微笑着,轻轻吐出几个字,“神不护雅狄斯——”
凝固在半空的手落下去,义无返顾的落下去,伴随着残决绝的目光落了下去,(一切的痛!所有的苦!我一个人扛!)
伴随着女人惨烈的尖叫声刺透了蠕动的尸碡,鲜红的气泡在瞬间破碎——还有少年决绝的声音,“我护!”
在尸碡破碎的瞬间,男子眼中的绿光一下子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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