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

    秦岳把战术平板扣在桌上，身体前倾，“你小子老实交代，刚才在沉淀池底下，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机油味混着高纯度医用酒精味。

    螺旋桨高速转动，震动传进特种铅化外壳，机舱里全是沉闷的嗡鸣。

    透过狭窄的防弹舷窗往下看，第七工业区那道千米虚空斩痕随飞行高度上升，逐渐缩小，地面的斩痕依旧清楚。

    机舱里的气氛很怪。

    左侧长排座椅上，林锋和鹰隼特勤组的几名队员固定在战地急救带里，身上插满维生导管。

    仪器滴答作响。

    几名平日在京都声名显赫的宗师级天才垂着头，神情灰败。

    苏哲那句“带菜鸟会拉低KPI”，把他们的宗师尊严全打没了。

    右侧指挥席上，苏哲靠在真皮减震椅里，双腿交叠，搭在前方的战术推演台上。

    他端着从机载恒温箱里找到的无糖乌龙茶，坐得十分自在。

    对面的秦岳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军绿色常服，手指还在发颤，伤势没有缓过来。

    墨锋站在机舱尾部的阴影里，脸上的呼吸面阀已经修好。

    他一直观察着苏哲，审视和畏惧都写在神情里。

    “苏哲。”

    秦岳压低声音：“五阶母巢的本源死髓，配上S级净魂之泪，这种逆向狂暴药剂，在京都科研总院的模拟推演中，导致过三位四阶巅峰宗师基因爆裂，当场死亡！”

    “京都科研部那帮老院士研究了三十年，最后定下的结论是，高阶源能不能越阶逆吸。你不仅吸了，还凝聚出了三相光冕！”

    秦岳手掌按住桌沿：“这份战报送上去，京都那帮老学究会把你送进实验室，按样本拆开研究。你小子清楚后果吗？”

    听见这番话，角落里的墨锋耳朵动了动，呼吸停了半拍。

    苏哲抿了口乌龙茶。

    “秦总指挥，这叫认知范围有限，遇到没见过的技术就先害怕。”

    苏哲放下茶杯，嗤笑一声：“京都科研部那帮人，天天坐在无尘实验室里吹空调，靠写PPT向内阁拿几十亿研发经费。他们懂什么源能工程？”

    “还铁律？”

    苏哲伸出一根手指敲着桌面：“五阶死髓，说到底就是高密度碳基聚合物受到空间畸变辐射后，产生的强极性自由基。S级净魂之泪，本质上是一种超广谱高能中和催化剂。”

    “这两种物质混在一起会爆，是因为配比没算对。没有用高维空间应力做缓冲，直接进行生化对冲，炸掉很正常。”

    “动态热力学平衡都没算清，出了故障不查架构，先把技术判定为不可用。这就是学院派最常见的毛病。”

    苏哲摇了摇头：“低效、愚昧，还满是体制内的傲慢。放在我们以前的公司，研发总监当天就得被HR叫去谈话，连N+1的赔偿金都别拿。”

    “噗！”

    角落里，一名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战部书记官手一抖，战术笔差点戳穿屏幕。

    秦岳下颌抽了几下，偏头痛更重。

    “强极性自由基”和“多线程架构”，秦岳都没听过。

    他只听懂了苏哲在骂京都科研部。

    苏哲说得信誓旦旦，秦岳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可事实就在面前。

    这小子喝下那东西之后，当场突破三阶，还凝聚出了三相光冕。

    【叮！检测到宿主以资深架构师姿态批评人类最高科研机构，逼格拉满，嘉豪值+90！】

    【当前可用嘉豪值已累积至：1950点！】

    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起，苏哲心情大好。

    不枉他刚才费了那么多口水，现编出一套听起来高深莫测的专业名词。

    装逼的高阶做法，就是用一套对方听不懂、自己还能圆上的黑话，让对方原有的判断失去依据。

    苏哲调出系统面板。

    1950点嘉豪值，足够升级核心保命技能。

    他选中【暗影穿梭】Lv.3。

    “系统，消耗嘉豪值，推演并升级【暗影穿梭】。”

    苏哲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扣除嘉豪值1000点！正在融合《断空杀诀》空间亲和属性……】

    【技能升级成功！【暗影穿梭】Lv.3已进阶为高阶奥义——【暗影虚化】！】

    【暗影虚化：激活后，宿主肉身将在0.5至3秒内完全脱离物质现实维度，进入暗影夹缝状态。在此状态下，免疫一切同阶及同阶以下物理动能撞击、能量轰击，并可无视常规物理障碍，实现绝对穿透！】

    嗡！

    空间法则碎片进入苏哲四肢百骸。

    秦岳和墨锋同时绷紧身体。

    他们感知中的苏哲还坐在椅子上，生命波动断了一拍，随后恢复。

    那具身体短暂失去实体，原处浮出一层三维全息投影。

    墨锋的右手按住刀柄。

    错觉？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墨锋专精空间系，是高阶战将。

    他捕捉到刚才那刻苏哲周围的光线轻微坍缩，身体正在脱离现实物理规则。

    “这小子……在沉淀池底下吞噬暴君本源之后，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墨锋后背渗出冷汗。

    苏哲还是人类吗？

    还是有来自深渊的古老意识，寄生在这具完美躯壳里？

    机舱里的气氛压抑而紧绷。

    秦岳也捕捉到了那股波动。

    他收起药剂话题，从怀里取出一份封着大夏最高统帅部赤金火漆的绝密指令。

    啪嗒。

    秦岳把文件推到苏哲面前。

    “行了，收起你那套企业黑话。”

    秦岳压低声音，“苏哲，落地前，老子得先把话说清楚。”

    苏哲用指尖碰了碰文件封面上的血色金雕徽记：“怎么？京都总部准备给我补发这趟高危出差的项目奖金了？”

    “奖金？你小子还惦记这个？”

    秦岳语气发紧：“这趟航线的终点不是天海基地医疗所，是京都第一内城，中央统帅部核心要塞。”

    “你落地后要去那里，述职和庆功授勋都排不上。”

    秦岳停了停，吐出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联邦震动的名字：

    “林战野老战神亲自签发了【甲字第一号战时调令】，点名要在这个周末之前见到你。”

    林战野！

    林锋几人立刻收声，敬畏和恐惧全写在神情里。

    大夏初代人类战神。

    灾变纪元开启时，他独自镇守大夏北境，斩杀七尊五阶天灾，为联邦守住北境防线四十年。

    他是大夏军方最受敬重的老战神，也是联邦仅有的两位六阶巅峰强者之一。

    “老战神？”

    苏哲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听起来权力不小。京都总部还对第七工业区的违章拆迁项目有兴趣？”

    “苏哲！你给老子严肃点！”

    秦岳一掌拍在桌上，压着声音咆哮：“老战神今年一百零二岁！他的精神力场覆盖整座京都要塞，任何异端，任何被深渊污染的东西，只要踏入要塞半步，都会被他的【焚天极意】烧成飞灰！”

    秦岳把声音压到最低：“你在第七工业区展现出的战力，已经打破军部对觉醒者的全部判断。你逆斩五阶，吞噬死髓，私藏母巢残骸……这些事情，战报送到军部的第一时间，老战神就已经全部看过了。”

    “你突破三阶，凝聚三相光冕，就没人能动你了？”

    秦岳冷笑一声。

    “收起你那副狂妄自大的做派。”

    “在那位执掌大夏军方半个世纪的老战神面前……”

    秦岳伸出两根手指，指间留出一道缝：

    “你现在这点实力，进了那座要塞，连自保都做不到。”

    “出一点差错，别说你手里的那颗肉球……”

    “脑袋也未必能完整带出要塞大门！”

    秦岳的话混进螺旋桨的轰鸣里。

    舷窗外，积雨云压着北方天空。

    天际线尽头，一座钢铁要塞穿出云层，轮廓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