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暖流从威尔心底最深处的集体潜意识里涌出来，心鬼【失乡迷鹿】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只要渐进满足“求而不得”的祈愿，心鬼就能直接从梦魇大海中汲取灵性源质，比任何外物的效果都要好。

    这一次他不是靠吃，也不是靠冥想术修行，而是靠社会实践，让灵性指数迅猛增长了0.2，从1.4变成了1.6。

    威尔恍然发现“十四亿国家接班人”这个晋升条件的本质，并不一定必须是某位上级提拔自己，把自己老老实实束缚在某个特定的组织里。

    他完全可以...自己提拔自己！

    只要扩大自身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的人数和人员层次，就能掌握更大的“权力”，获得不同程度的增益。

    威尔蓝灰的双眸渐渐亮起：

    “《权力的概念》上说，A对B拥有权力，是指A能让B去做自己本来不会做的事情。

    所以权力的核心属性之一是服从，你能让多少人服从你，你就有多大的权力，立法、资源分配权等等都建立在别人对你的这种服从之上。

    关键就在于人！

    反面案例就是科幻故事里的那位拥有了整个星球的‘终产者’。

    当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有没有权力？

    这就跟问一个人对家里的锅碗瓢盆有没有权力一样，答案当然是：没有。

    权力在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关系，没有‘反抗’也就不存在‘服从’，当那个世界里的二十亿穷人被驱逐，权力也就彻底宣告终结。

    所以，财富不是我的晋升目的，更多的人才是。”

    近海私掠者直接影响的精锐打手近百人，外围人员有数百人，各大产业的合法雇员也有数百人，能直接间接影响生计的人员总数加起来起码上千人。

    跟对面群鹿部落的总人口差不多。

    虽然单个人员素质远不如梦飨家小队的队员们，但胜在数量足够多，这才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关键是这里面还包括了【船长】麦尔斯·费奇这位C+级潜航者。

    他的人格已经泯灭，原本的身份也被公然处刑，不可能再重新出现。

    但只要制作成皮行侍从，再用【皮行术】、【弗兰肯斯坦血线缝合术】改头换面不是难事。

    明面上把部分产业交给最早投靠的杰森打理，让麦尔斯当个影子打手绝对没有问题。

    以后，敌人也不能浪费！”

    威尔拆解一下原本还让他一筹莫展的晋升仪式，发现除了成为至高的神明之外，其他可行的方式也有不少：

    参加选举成为白金帝国的下议院议员，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成为医疗、制药、水务、港口、能源、金融等等民生领域的经济寡头，让业务辐射范围内的公民离开自己就无法生存；

    在学术领域提出影响世界的尖端学术成果，像牛顿爵士那样重新定义某个基础科学理论；像瓦特那样重新定义应用层面的生产力，影响全世界的方方面面；

    在自家现成的啤酒馆里开启一场震撼人心的演讲，掀起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武力强迫所有人服从，上演打进帝都比考进帝都容易...

    通过政治、经济、文化、军事都有可以让晋升仪式的进度暴涨。

    当然，这前提条件是先弄死自家“未婚妻”，渡过这一场危机！

    威尔悄悄回头看了菲奥娜一眼，发现她眼中的“含情脉脉”与自己别无二致，默默为她点了个赞。

    “菲奥娜姐姐，你刚到普利茅斯应该还没有住的地方吧？

    我的遗传病已经好转了，麻烦你白跑了一趟，心里过意不去。

    不如就先在巴克兰庄园住上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你一下怎么样？”

    威尔说这话的时候，同时空想自己是个头一次跟女生约会的初哥儿，现实中也像害羞一样脸颊渐渐红了起来。

    不对，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空想，我本来就是啊，悲。

    “好呀！

    威尔，你放心。哈顿家族的箴言是‘问心无愧’，最重视信誉承诺，我们的婚约一定会执行到底。

    反正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菲奥娜看到威尔这种单纯的表现，得意于自身魅力之余，对威尔的警惕性也放松了不少。

    “就算不用偷来的心鬼【命运木马】，只凭我的魅力也能把这乡下小子耍得团团转。

    不，暂时还不能放松警惕。

    战报会说谎，战线不会，威尔·德雷克能好几次死里逃生，都不是仅仅靠‘侥幸’这个词就能解释的，他自己必定也有过人之处。

    不过没关系，昨晚断头谷的噩梦已经在许多人的梦境里扎根，颅骨圣杯里的【疯狂之血】已经借助这种联系，缓慢注入了多个目标的体内。

    普利茅斯市已经成为那件宝物降临的完美温床，随着时间推移，梦魇潮汐会不可遏抑地抵达临界值！

    按照父亲的估计，最多还有一周时间。”

    威尔帮她提起行李箱，两个人刚刚转身，准备先回一趟巴克兰庄园，正在老渔夫酒馆搜查的警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黑市出口有东西冲出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距离酒馆后门最近的一间包厢忽然炸开，碎木、碎石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扫射。

    嗖！

    其中一块溅射的锐利碎木飞扑正门，好巧不巧直奔菲奥娜的脖颈，速度极快，不逊色床弩。

    威尔毫不怀疑，只要一个躲闪不及，她就会跟自己一样，身首异处。

    菲奥娜却一点也不慌乱，闪电拔剑，面前寒光连闪。

    只用一招快剑奥义，便将整块碎木凌空斩成了无数碎末，残渣随风吹散。

    少女连裙角都没有染脏一点。

    显然，即使B-241【颅骨圣杯】暂时被封印，它的副作用也如影随形，随时都想夺走主人的脑袋。

    菲奥娜这份熟练的反应证明她不知道已经遭受过多少次突然袭击。

    “警戒！”

    威尔暗道可惜，一声令下，梦飨家小队立刻布防。

    这里是桥区，而他们脚下刚好就是全德文郡规模最大的黑市，也是众多野生潜航者的聚集地。

    没有什么地方的负面情绪比这里的更复杂、沉重，也最早受到【疯狂之血】的影响。

    “啊——！不要杀我！”

    有人嘴里惨叫，连滚带爬地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一边逃一边争吵：

    “麻醉师，病人怎么会自己从手术台上爬起来？你这是在渎职！”

    “医生，麻药使用剂量没有任何问题。

    是你为了吃回扣，更换了咱们的药品供应商，导致药物效果衰减到60%，这一点我早就跟你汇报过了。

    是你自己觉得没有病人能活着走下我们的手术台，这才不以为然。”

    两个黑市的黑医还在推卸责任，后面更凄厉的质问声传了出来：

    “把我的心脏、肾脏全都还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为我的马车买了一份车辆事故险，就被强制签署了器官捐献协议？

    为什么我出了车祸不是被送去医院，而是上了你们的手术台？回答我！”

    在场处置的威尔一行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又一次非法器官移植事故！

    白金之月教会很早就开展了人体改造实验，机械神甫还不等毕业就人均一两条义肢，更换人造机械器官的更是大有人在。

    附带加速了器官移植方面的学识发展。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变成铁疙瘩，普通权贵富商生病，更愿意换血肉器官，也进一步催生了黑市里的器官买卖。

    黑医满头大汗地解释：

    “冷静！车夫先生，你签了协议，我们做的一切全都合法！”

    后面的追兵更怒了：

    “合法？那你们发现我没死，为什么还要继续摘除器官？”

    黑医哑口无言。

    他难道要说，其实是先有的需求，才有的他那场车祸？花了大价钱的受体已经等不及了吗？

    轰隆！

    下一刻，一个酷似缝合怪的肉球从连接地下溶洞的狭窄通道里强行挤了出来。

    最中间的主体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从心脏中延伸出无数黑色的血管将许多具人体缝合到了一起。

    受害者本来只是个普通人，全靠刚刚觉醒的心鬼【缝合尸】才没有死。

    那是个由无数黑色血管组成的人形心鬼，捆绑着七八活人，借助他们体内的器官维持自己的生命。

    肌肤融化，血肉融合，体内器官都被漆黑的血管接驳到了一起。

    连刚刚的质问都是被缝合的受害者发出的。

    这位受害者最后的执念显然正是：想要有数不完的器官，再也不怕被人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