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玉玺粉末还在龙阶上打转。

    大殿内，数十名旧宋老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宗善死死盯着那一滩齑粉，嘴唇咬出了血，半晌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哀鸣：“天塌了…… 大宋的命数，碎了啊！”

    赵佶瘫在龙椅旁的脚踏上，眼神涣散。

    他嘴里还在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名册…… 名册要活了…… 你们都要进去……”

    天纹站在龙椅前，身体的蓝色像素块疯狂闪烁。

    视网膜左上角，锚点值跳动在 6.4% 的红线上，刺眼的警示灯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吴用。”

    天纹开口，声音带着重叠的电子颤音。

    “属下在。”

    吴用侧身出列，手里没有圣旨，只有一卷雪白的纸张。

    “开始吧。”

    天纹指了指那张曾经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

    吴用点头，挥了挥手。

    几名穿着深青色制服的办事员快步走上御阶。

    他们没有下跪，动作利索地搬来一张普通的红木方桌，“砰” 的一声，直接摆在了龙椅正前方。

    “你们干什么！”

    御阶下，一名宗室亲王突然冲了出来。

    他双目通红，指着那张木桌怒吼：“此乃福宁殿！龙椅之上，岂容尔等这般亵渎！士可杀不可辱！”

    “对他来说，这叫亵夺。”

    天纹冷冷地扫了那亲王一眼。

    他慢慢抬起右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那只近乎透明的手掌，直接穿过了身旁纯金铸造的灯架。

    没有碰撞，没有声音。

    金光闪烁的灯架像是一道虚幻的投影，任由天纹的手臂横切而过。

    那亲王吓得一个踉跄，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张椅子。”

    天纹收回手，身体的像素块跳动得愈发剧烈。

    “吴用，点名。”

    吴用摊开手中的纸，那上面印着整齐的格线。

    最上方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人口登记表。

    “姓名。” 吴用提笔，声音冰冷。

    大殿内一片死寂。

    老臣们面面相觑，陈宗善颤抖着问：“吴学究，你这是要…… 要给谁登记？”

    “赵佶。”

    吴用头也不抬，笔尖在纸面上悬停。

    “籍贯，汴京。曾任职务，大宋皇帝。现身份，新华夏临时政府一号被羁押人。”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那名宗室亲王凄厉地叫道：“那是万岁爷！你们竟敢让他像贱民一样入册？你们这是要遭天谴的！”

    影卫的长矛瞬间压低。

    时迁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亲王身后，手里一柄短刃抵住对方的后心。

    “再叫一声，我就送你去见你赵家的祖宗。”

    时迁嘿嘿一笑，眼神阴冷。

    那亲王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脊梁。

    吴用走到赵佶面前。

    他将那张登记表平铺在木桌上，递出一支特制的炭笔。

    “签吧，赵先生。”

    赵佶抬起头，看着吴用，又看看天纹。

    他眼中的死灰之色愈发浓重，像是终于意识到，那个可以靠名分保命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签了…… 就能活？” 赵佶声音沙哑。

    “签了，你就是这世上的一个自然人。”

    天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签，你就是这福宁殿里的一堆枯骨。”

    赵佶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炭笔时，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一缩。

    陈宗善等人在阶下失声痛哭，有人甚至试图撞柱自尽，却被旁边的办事员眼疾手快地拦住。

    “签吧。”

    天纹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起回音。

    赵佶闭上眼，两行浊泪落下。

    他抓起炭笔，在 “被羁押人” 一栏，歪歪扭扭地写下了 “赵佶” 两个字。

    轰隆！

    大殿外的天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闷雷。

    那雷声沉闷而悠长，仿佛某种笼罩华夏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咔嚓断裂。

    天纹感到胸口一阵轻松。

    系统面板上，因果债务的红字正在飞速跳动，大笔大笔的数额被抵扣。

    “带下去。”

    天纹挥了挥手。

    时迁上前，架起赵佶。

    “福宁殿不用留着了。”

    天纹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空间，眼神冷冽。

    “拆掉所有的明黄色帷幔，龙椅封存。这里以后就是临安档案与特殊羁押区。”

    “是。”

    吴用领命，立刻指挥办事员行动。

    原本肃穆的大殿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宫女和太监被成批遣散，取而代之的是佩戴红色袖章的办事员。

    他们搬着沉重的档案箱，在御阶下进进出出。

    钉锤敲击的声音响起。

    福宁殿那块写着 “福佑安康” 的牌匾被摘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刷着白漆、写着黑色宋体的木牌：临安档案与特殊羁押区一号办公点。

    赵佶被带往偏殿。

    那里没有锦衣玉食，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书桌。

    天纹看着赵佶消失在侧门的背影，嘴角刚露出一丝冷笑，视线却突然模糊。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机械的播报，而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警告：因果债务抵扣异常！]

    [检测到底层数据流冲突！]

    天纹猛地闭上眼。

    在那蓝色的乱码海洋中，一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乱码正在飞速重组。

    那不是二进制代码，也不是某种已知的文字。

    更像是一串扭曲的、带有自我意识的符号。

    乱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最终定格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天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字赫然是：

    “检测到非法备份节点，目标：赵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