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河在对面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姜南栀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跟他聊去年沪场演唱会的事。说到《落日飞车》的间奏，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手还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

    季晏川看着她那副样子，没说话。

    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卡座是L型的，原本两人之间还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他这么一挪，膝盖直接贴上了她的。姜南栀愣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他一眼。

    “怎么啦？”

    “没事。”季晏川面不改色，伸手拿了块桌上的水果，搁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吃点东西。”

    “嗯好。”姜南栀没多想，拿起那块西瓜咬了一口。

    温星河在对面挑了挑眉，又要开口聊下一首歌——

    “温星河。”季晏川忽然叫他。

    “嗯？”

    “你巡演刚结束，不累？”

    “还行啊。”温星河笑眯眯的，“怎么，心疼我了？”

    “那倒没有。”季晏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就是觉得你话有点多。”

    姜南栀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转头看季晏川——只见侧脸线条绷着，下颌线收得很紧，搭在桌上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喝了两轮，温星河端起杯子，冲姜南栀举了举。

    “南栀，初次见面，敬你一杯。”

    姜南栀慌慌张张去够自己的杯子。她喝酒之后……所以平时季晏川管着她不让碰。但温星河是她偶像，偶像敬酒她哪好意思推。

    手指刚碰到杯壁——

    一只手先一步伸过来，把她的杯子按住了。

    季晏川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她喝不了酒。”

    姜南栀抬头看他。

    季晏川没看她，目光落在温星河身上，语气很平静：“我替她喝。”

    说完他拿过姜南栀面前那杯酒，仰头，一口闷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杯子放下的时候，空了。

    温星河“哟”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这么护着？”

    “她喝完酒什么样，你不知道。”季晏川把杯子搁回桌上，“闹腾。”

    姜南栀在旁边小声反驳：“我哪有……”

    “没有？”季晏川偏头看她，眉梢一挑，嘴唇贴着她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那是谁趁醉占我便宜的？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下。”

    姜南栀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那、那是意外。”

    “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季晏川把她那杯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还是不喝比较好。”

    姜南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胸口那点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季晏川成了全场最忙的人。

    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面色倒是没变，就是耳朵越来越红。

    姜南栀看得有点担心，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少喝点。”

    “没事。”季晏川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这点酒，醉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说不上来的黏。

    姜南栀的心跳又乱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装饰灯。

    又过了一会，蒋行止去了趟吧台。

    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个女生。

    妆容很精致，眼线画得微微上挑，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裙，外面罩了件短款的小香风外套，锁骨上挂着条细细的金链子。她端着一杯威士忌，踩着细高跟走过来，香水味先一步飘到。

    “季少。”她径直走到季晏川旁边，笑得熟稔，“好久不见。”

    季晏川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吱声。

    “最近怎么都见不到你？”女生自顾自在他旁边坐下，离得很近，近到姜南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在忙什么呢？”

    她说着，手就要往季晏川胳膊上搭。

    季晏川往旁边躲了下，完美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我们认识？”他语气很淡。

    “啊？”女生娇笑着，又往他那边凑了凑，“上次蒋少组的局，我们见过的呀。”

    “不记得了。”

    “没关系。”女生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我敬你一杯？”

    季晏川没接，刚想开口拒绝——

    姜南栀的手伸了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摁在他脉搏的位置，四指收拢，掌心贴着他的小臂。

    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季晏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怎么了？”

    “没事。”姜南栀看着前面，声音不大，“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说着，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上臂，脑袋顺势歪过来，搁在他肩窝的位置。

    季晏川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女生也看了姜南栀一眼。

    姜南栀感受到那道视线，把脑袋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过去：“宝宝，我头好晕。”

    季晏川的胳膊抖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姜南栀面不改色，还闭上了眼睛，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

    “女朋友不太舒服。”季晏川语气平淡，手收了收，把她拢得更紧了些，“喝不了。”

    那女生笑了笑，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了，姜南栀才睁开眼。

    对上季晏川的视线——他正看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全是笑意。

    “宝宝？”

    姜南栀的耳根已经红透了，“我那是战术。”

    “什么战术？”

    “宣示主权的战术。”她小声说，理直气壮。

    季晏川“嗯”了一声，忍着笑。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你这个战术，以后能不能多用几次？”

    “……你少得意。”姜南栀瞪他。

    “头还晕吗？”

    “不晕了。”

    “不晕了啊。”季晏川拖了个长音，手指从她指缝里穿进去，扣住了，“那这个可以不松吧？”

    姜南栀没抽手，任他牵着。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另外两个男生先走了，温星河被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还冲季晏川挤了挤眼。

    蒋行止在吧台收拾东西，冲他们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姜南栀站起来，刚要去拿包——

    身边的人忽然往她这边一倒。

    季晏川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重量压得她晃了一下。

    “季晏川？”她赶紧扶住他，“你没事吧？”

    “有点晕。”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含糊，“喝多了。”

    姜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