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桃李苑宿舍楼下。

    蓝色宾利停在槐树旁，引擎没熄。季晏川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等人。

    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四杯奶茶。

    靳子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手里拎了三四个袋子。

    季晏川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靳子然也看见他了。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又撞在一起。

    靳子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调整了脸上的表情，笑着走过来。“最近我们还挺有缘的。你也来找南栀？”

    季晏川没应。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两个便利店的袋子，一个装着三明治和饭团，一个装着切好的水果盒。还有个纸袋，印着甜品店的logo。

    “买了点东西。”靳子然把袋子换了只手，“给南栀的。课间正好当下午茶。”

    季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四杯奶茶。

    又看了看靳子然手里大包小包。

    没说话，把手里的纸袋搁在车顶上，靠着车门，双手插兜。

    “你最近倒是挺闲的。”季晏川语气不算友好。

    “还好。”靳子然在他旁边靠了靠，保持距离，“我看你也不忙啊。”

    “肯定比你忙。”

    “是吗？没看出来。”

    季晏川扯了扯嘴角，目光从他手里的袋子上掠过，慢悠悠开口：“你怎么不把便利店搬来？”

    靳子然笑了笑：“南栀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季晏川偏头看他，轻哼一声，“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开心得太早了吧。”

    靳子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季晏川没再看他，望着宿舍楼的方向，嘴角勾了一下。那点笑意不大，但靳子然看得很清楚——是那种“你输了”的得意。

    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一米。谁都没看谁。但气场已经开始对撞了。

    楼下经过的女生偷偷看了好几眼。

    “天哪，两个都好帅。”

    “这是在等谁啊？”

    “不知道，但我赌右边那个先动手。”

    姜南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楼下是这种阵仗。

    她推开楼门，一抬眼——左边季晏川靠在车门上，右边靳子然站着，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空气，中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火药味。

    “你们俩这是……”

    季晏川先开口。“送你去上课。”

    靳子然紧跟着说。“我顺路给你带了点东西，还有最近很火的芒果捞。”说着把袋子递过来。

    “我买了奶茶。”季晏川拿起纸袋，“你室友的也有。”

    姜南栀站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你们……一起来的？”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又安静了。

    姜南栀：“……”

    季晏川把奶茶纸袋递到姜南栀手里，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靳子然脸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她芒果过敏，你故意的？”

    靳子然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姜南栀看看季晏川，又看看靳子然，又扫了眼周围围观的人，心里默默吐槽：这两个人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她宿舍楼下，估计明天又得传的全校皆知了。

    就在这时——

    “阿川！”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带着惊喜，带着撒娇，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一个女生正快步跑过来。长发披散，浅灰色针织短裙套装，靴子跑在水泥地上嗒嗒响。五官很精致，身材又纤细又有料，脸上的笑容好像快要溢出来。

    她径直冲向季晏川。

    季晏川整个人僵了一瞬。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往姜南栀那边侧了半步，一只手抬起来挡在两人之间。苏予宁扑过来的力道被他小臂截住，没贴实。

    季晏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那种从皮肤底下冒出来的抗拒。

    他几乎是立刻就掰开了苏予宁的手臂。一只手扣住她手腕，往下拽，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扯开。动作干脆，没留余地。

    “你干什么？”他退后一步，跟苏予宁拉开距离，声音冷下来，“谁让你碰我的？”

    苏予宁被推开了也不恼。笑盈盈地又凑上去，手从他侧腰滑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阿川你怎么还是这样，咱们又不是不熟。”她声音软软的，下巴搁在他小臂上，“我好想你。”

    季晏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把将苏予宁的手从腰上拽下来，这一次力道更重，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拉得更开。

    “别碰我。”

    苏予宁这才把手收回来。但站的位置没动，就贴在季晏川旁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

    目光移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姜南栀。

    苏予宁的视线在姜南栀脸上停了一会，笑着开口。“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苏予宁，跟阿川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阿川的朋友？”

    她咬“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随意，像在说一个不太重要的事情。

    空气又安静了。

    季晏川看了苏予宁一眼，那眼神已经不能用不友好形容了。

    他转向姜南栀，语气缓下来，“别听她的。”

    姜南栀的目光在苏予宁那只刚搂过季晏川腰的手上停了一瞬。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季晏川。

    “季晏川，”她语气很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青梅挺多的啊。”

    季晏川一愣。

    “之前没发现，”姜南栀歪了歪头，“你异性缘这么好呢。是不是还有几个青梅在路上呢？”

    季晏川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啊……”

    “哦——”姜南栀拖了长音，“我就怕一会儿再来一个学姐学妹什么的，你给我这几杯奶茶不够分的。”

    靳子然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苏予宁的脸色变了变，开口想说点什么，但季晏川已经转过头看着她，表情非常明确地写着“你再说一句试试”。

    苏予宁把目光从姜南栀脸上移开，挽住季晏川的手臂。“阿川，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

    季晏川又把她的手扯下来。“松开。说了多少遍了。”

    “好嘛好嘛～”苏予宁缩了缩肩，侧过身，半对着季晏川、半对着姜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