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岛南面，红神祭坛。

    漆黑的火焰吞没了一具流浪提丰的尸体。

    珐穆在旁细看：阴影融合后的火焰，已与死之日不同。他正验证一件事——经阴影之火焚烧的祭品，是否仍像死之日那样具备献祭功能。

    对战争信徒而言，他们是纷争的散布者，本身也是火焰的燃料。

    他们生于纷争，在厮杀中成长；成年后成为战争信徒，更是一个个战斗狂。圣灰来自战争信徒，或者说来自成熟的死之日炉心；其他生灵，则是献给红神、用以加快地脉复苏的祭品。

    战争信徒的一生，要做的就是把同类变成圣灰，把敌人献祭，在地脉上燃起熊熊烈焰。

    圣火越猛烈，对战争信徒的加持越大。圣火周围，整个环境都陷入高温领域的笼罩；仅此一点，便足以节省战争信徒不少地脉能量。

    一些强大的死日铠王，在其炉心作用下，点燃的圣火可直接使用。死之日的释放形式不再只是骨突喷射火炬——他们能引来圣火，令其环绕身边，形成范围极广的高温领域。

    若要进军，战争信徒与诸王会把圣火的能量饱和式吸入炉心。点燃一座大型地脉节点后，能供给数百位战争信徒持续作战，根本原因便在此。

    珐穆的尝试，也正是围绕这一点。

    融合暗沼后的阴影之火，显然已不属于死之日的能量运用形式。

    地脉能量是纯粹能源，炉心是储存器与转化器。经大地之子炉心转化的地脉能量，无法再被死之日利用；同样，死之日喷薄而出的高温地脉能量，大地之子也无法利用。不同的炉心器官，对应着不同的地脉性质。

    同类炉心生物个体之间，存在微妙差别；但这种差别远没有死之日与大地之子之间那样巨大。

    所以理论上，地脉性质接近的死之日，可以互相利用彼此的地脉能量。

    最常见的情况便是战争。信徒之间能借同伴的高温领域节省体力：只要一头战争信徒释放的高温领域覆盖住同伴，同伴便能靠它运转死之日。

    这是死日铠军团进军要领的核心之一。一个队列中，往往由一头战争信徒释放高温领域，覆盖周围七到八头战争信徒；其中佼佼者还能覆盖更多，因此一个队列约十头战争信徒。

    靠高温领域的轮换，节省军团整体体力。

    提丰虽不具备这种军团式运用法，但她们对地脉的运用显然更胜一筹。比如古代青铜领主留下的大型地脉节点、青铜堡，以及青铜堡周围的青铜岩脊，都是地脉性质的共鸣放大器。

    青铜领主还能作为另一个例子：异化炉心使用的地脉能量，无法作用于普通炉心。

    这一点珐穆十分清楚。

    异化炉心转化出的地脉能量更复杂，密度更高；这种特殊能量无法被普通炉心使用并转化。

    有意思的是，青铜领主给后代留了后门。大地精粹日益减少，青铜领主意识到后代迟早会失去它；而大地精粹耗尽后，便不再能出现青铜异化炉心。

    于是，青铜血脉的炉心里存在一种特殊律动结构；正是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共鸣青铜能量。

    星芮能利用珐穆的青铜能量，便来自这种结构。

    这又衍生出另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上位炉心无法作用于下位炉心，但下位炉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用于上位。

    青铜炉心属于上位，普通大地之子属于下位。

    青铜炉心的地脉性质，并非直接从地脉能量中转化出的物质；它先由地脉能量转化为大地之子的地脉性质，再转变成青铜能量。因此，青铜领主在一定程度上能利用下位炉心的力量。

    也就是说，普通大地之子的能量可被青铜领主用来补充消耗；反过来，持有普通大地之子的封臣却无法使用青铜能量，除非她像星芮那样天赋异禀，且身具青铜血脉。

    死日铠同理。

    如今珐穆的死之日相当于进阶了，拥有另一种独特性质。他仍能利用死日铠的高温领域，死日铠却无法从他的阴影之火中得到什么。

    阴影之火焚烧尸体。烧掉一头流浪提丰后，珐穆又烧掉一头长者提丰。

    权杖系统亮起，反馈出珐穆需要的结果。

    “旧勋阁下，如您所料，在您进行献祭仪式的时候，寂静湖的地脉能量的确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这代表，珐穆以阴影之火举行的献祭仪式，同样能作用于地脉复苏。

    他放心下来。

    阴影之火具备与死之日一样的献祭功能，但其地脉性质已然改变，无法被战争信徒利用。

    按珐穆先前使用高温领域与死之日的标准，若他在寂静湖点燃圣火，便能在圣火中得到大幅加持，战争信徒也不例外。

    这都是圣火，对死之日炉心而言没有区别。

    可阴影之火点燃的黑色圣火不同：它只有珐穆能利用，也比阴影之火的杀伤力更具实用效应。

    珐穆将剩下的尸体全部点燃。黑色火焰在他面前扭曲、上升，粘稠得如同污泥。

    他感受着温度，在粘稠的火中舒展躯干。

    忽然，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想法，科研精神发力了。

    死之日与暗沼，在阴影之火里各占一半。

    阴影之火也是阴影，那他能否在黑色圣火面前向伦德缇尔祈祷？

    直觉告诉珐穆，不要这样做。

    所有尸体都被点燃了。黑色圣火不如正常圣火猛烈，看上去很阴沉。

    想到上一次祈祷险些丢了半条命，珐穆打消了念头。真要实验，至少等这无主水域安静下来。

    也许在祈祷中，他能知晓这些神灵究竟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