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王啊……”吉娜下意识说。

    珐穆调校着龙骨脊椎，身体内部传出轻微的咬合声。

    刚才把战争信徒甩出去的那一下，动用了锁定关节；绞杀形态的形变蛇骨很难做到。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小提丰：大概十四米，接近十五米长，瘦弱得很。珐穆记性极好，认出了这正是当初想捕猎科林与奇奇欧的那头流浪提丰。

    珐穆又透过火焰望向那些流浪提丰，尤其是三头体型最巨大的长者提丰。她们与战争信徒体型相差不大，至少有一战之力，却没有动手。长者提丰甚至想远离此地，躲得远远的，不掺和提丰与死日铠的战争。

    “嗡！”

    大地之子低鸣。

    珐穆沿着死之日的火焰爬了过去。

    在他抵达前，生命权杖已发出警告：周围十几公里内，十头战争信徒正在赶来，远处还有更多。

    珐穆脸上染上一丝金色——那是大地精粹的色彩。待他完全吞噬大地精粹，脸或许会变成暗金色。

    大地之子低沉震动，青铜能量已渗入他身下的大地，挤压着岩层。

    方才还淡然的长者提丰们慌乱了。她们盯着珐穆，目光落到缓缓隆起的岩峰上，分毫不移，紧紧追随：青铜岩峰长到哪里，目光便跟到哪里。

    “那是什么？”不少流浪提丰疑惑地问。她们从未见过这种力量，从地面生长而出的青铜岩脊，完全超出她们的认知。

    “佐纳祖母在上……”一位长者提丰低吟着，“那是青铜领主的特权……”

    “她就是泰莎？”

    “不，她绝不是泰莎。这头提丰的地脉能量与领主截然不同，是来自荒野的游鳞，或许与青铜泰莎拥有同一个祖先！”另一位长者提丰说。

    围住流浪提丰的三头死日铠聚拢起来。失去看守，被困在泥潭里的数十头流浪提丰开始蠢蠢欲动，打算朝枯败沼泽深处退去。

    “我们走吧，去沼泽深处。”长者提丰向另一位长者建议。

    “这位游鳞把我们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我们不能跟随她，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片沼泽很大，足够藏身；等境内的领主与封臣到来，把这些家伙赶走，我们依旧能照常生活。”

    “可死日铠似乎不打算放过我们。”

    “那他们也得找得到我们才行。”长者提丰不屑地说。

    她看着黑提丰与三头战争信徒厮杀，悄然移到泥潭最远处。长者提丰的动作瞒不过身边的流浪提丰；随着她离开，这里的流浪提丰哗啦啦地跟了上去。

    转眼间，泥潭空了下来，水流翻涌，只剩四头瘦弱的流浪提丰留在原地，其中便有歪脖子吉娜。她盯着珐穆不放，只觉得这就是梦想中的画面。

    蒸汽袅袅，大量水汽蒸腾。三头战争信徒并肩作战，最中间那头扭着脖子，颈侧破了个大口子，疼得直呲牙。他从没见过一口咬下来这么厉害的提丰，比同类撕咬还夸张。

    珐穆顶着火焰爬来，速度极快，还有一半身体沉在泥潭里，借泥潭绕过战争信徒正面，从侧面突袭。他爬行时，埋葬战争信徒的处刑台已经长出——那是随时随地都能生长的重装武器。

    珐穆再次咬住一头战争信徒，直接拖进泥潭。另外两头连忙扑来，珐穆翻滚之际，用躯干截住他们的去路。

    等两头战争信徒再想进攻，珐穆已把那个倒霉蛋拎起，狠狠砸在青铜岩脊上。岩脊刺穿后背，从柔软的白色腹部透出；战争信徒仰躺着，连翻身挣扎的角度都没有，只能无力地张嘴撕咬，企图咬住珐穆。

    鲜血洒落，他已看不见珐穆的身影。

    一片蒸汽中，黑提丰又消失了。

    两头战争信徒慌了神，背靠背不断张望，四肢发力压低重心。

    “喂！你看见了吗？那家伙居然能把布莱克直接咬住带起来！”

    “重点是这个？”一开始就体验过珐穆龙化脊椎强悍的战争信徒有些抓狂。他还是经历过马拉河之战的老兵，知道青铜岩脊代表什么，“那地上的刺才是重点好不好！那是青铜血脉的力量象征。尼娅在上啊！我们要步劫火王的后尘了！”

    “她就是泰莎？”同伴听完陡然一惊，尾巴都翘了起来。

    “安静点！我们还有援军！我们还有援军！等军团包围这里，她就算真是泰莎，也得死在这！”死日铠老兵经验丰富，提醒同伴沉着，尾巴却甩得比同伴还快，两条粗壮的鳄鱼尾巴互相拍打。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收点力，该死，你打到我屁股了！”同伴说。

    “你是不知道我在马拉河里遇见了什么！”

    在马拉河，他正与对面的青铜封臣打得难解难分，突然，巨大的青铜岩峰从水里冒出，把兄弟们挂了上去：有的被刺穿腹部，有的被洞穿肩膀，还有的更倒霉，炉心和心脏一起被命中，嗷的一声便没了气。

    最后无论幸与不幸，只要被命中，都会被青铜封臣爬上去逐一绞死。

    他算最幸运的。那时青铜岩峰离他仅有半个脑袋的距离，他躲过一劫，随大军撤出马拉河。

    一看见这座青铜岩脊，他就想起那些死不瞑目的战友。他来不及吃掉他们的炉心，让他们回归红神的怀抱，更别提让尸首化为圣灰，只能葬身他乡的河流。

    “呼！”

    蒸汽被撕开，黑提丰扑上来。两头战争信徒蓄势已久，一左一右咬住珐穆的脖子，肌肉发力，企图把他压进泥潭。

    但珐穆纹丝不动，两头战争信徒合力也难以正面撼动他。

    珐穆体内的大地之子咆哮，震动沿着他的身体瞬间传到两头战争信徒身上，震得他们整个脑袋发颤，眼前花白。等他们回过神来，牙齿已被震掉几颗，两张嘴一起咬住的黑提丰也不见了。

    战争信徒环顾四周。下一刻，珐穆从背后出现，咬住一头死日铠的后颈，狠狠按在地上，又拎起来左右甩动。

    这哪里是提丰，分明是蛇形死日铠的猎杀手法！

    被咬住的家伙脑袋全程混沌一片，连自己的身体都感知不到，连开启燃血奋力一搏的机会都没有。

    “不！佐恩！你在做什么！快救我！”

    他感觉大事不妙，嘶吼着等待同伴救援。

    但利齿刺入鳞甲肌肉，珐穆咬断他的颈椎神经，半空中挣扎的身体瞬间停顿，变得无力。

    另一边传来死之日的咆哮，炽热火炬冲散蒸汽薄雾——是那头老兵死日铠佐恩。他骨突全在往外冒火，似乎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

    他盯着珐穆。

    珐穆扭动脖子，将神经断裂的战争信徒扔到泥潭里。

    两头巨兽隔着滚滚蒸汽对视着。

    随即，死日铠佐恩猛地蹬地，向后跃入水塘；长尾一甩，蒸汽滚滚，火炬在水里喷涌而出，他消失在珐穆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