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魂说了几句话又没了声息，不知是又闭关了，还是睡着了。

    “先看看混元界二层什么样子再做计较。”陈长生想着，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出现在一个荆条围成的院落中。

    身后是一个茅草屋，四周的荆条围出个方圆数十丈的大院子。院子里两株巨大的古树间拴着根麻绳，麻绳上晾晒着不知什么野兽的兽皮。院子的四周是重峦叠嶂的高山，一眼望去，山坡上都是几十丈高的古树。

    一个腰间围着兽皮的大汉坐在地上，赤裸的上身呈现古铜色，长发披肩，络腮胡须，铜铃般的眼睛正打量着陈长生。

    “你就是月魂选的新塔主？”大汉说话的声音极为洪亮，震得陈长生耳膜嗡嗡的。

    陈长生见大汉坐在地上比自己还高半头，胳膊的粗细和自己大腿差不多，手掌像个蒲扇，不由得吐了下舌头。

    “晚辈陈长生。敢问前辈尊姓大名。”陈长生躬身施礼。

    大汉伸出手捏了下陈长生的胳膊，口中说：“也不怎么样嘛。我叫牛金，你可以喊我老牛。”

    陈长生觉得胳膊都要被捏碎了，疼得龇牙咧嘴的，过了好一阵才说：“牛前辈，这一关是要和您比武么？”

    “和我比什么，你要杀野兽，每级台阶杀掉镇关兽就晋升一级。”牛金说。

    “镇关兽，在什么地方，弟子去试试。”陈长生跃跃欲试地说。

    牛金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外面说：“哈哈，你现在去杀镇关兽？只怕出了这院子百步内，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陈长生黑了脸，琢磨这老牛前辈也太看不起人了。好歹我也是炼气境八重，练出了剑心的妖孽，杀头野兽算得了什么。

    “牛前辈，晚辈的修为是炼气境八重，杀头野兽应该没问题吧？”

    “修为？你试试自己有修为么？”

    陈长生吃了一惊，暗运玄功，这才发现自己修为尽失。

    “剑出！”陈长生轻喝道。

    识海中，剑匣纹丝不动，剑心也失效了。

    没了修为，没了剑心，自己不就是个凡人么？难怪牛前辈说出了小院就会被野兽撕碎。

    陈长生彻底傻眼了，一介凡人，如何能杀穿三十五级台阶？不说最终闯关时面对什么，想踏上第三十六级台阶都做不到。

    “牛前辈，这......晚辈该当如何？”陈长生无奈地问。

    牛金站起身说：“跟我来。”

    陈长生一看，这位牛金前辈也太高了，自己的头顶才到人家腹部。他身长七尺已经算高的了，牛金前辈估摸着有一丈二。

    牛金带着陈长生转过茅草屋，陈长生看到个一人多高的铜鼎，下面有柴火熊熊燃烧，鼎口冒着腾腾的白气。

    牛金从大鼎旁拿起一堆灵草，准确地说，是十几颗小树大小的巨大草叶，撕吧几下扔进鼎里。

    随后，他从腰间解下个巨大的皮袋子，解开系着袋子的皮绳，一股血腥气散发出来。他把袋口对着大鼎向下倾斜，鲜红的血水哗啦啦地倒入鼎里。

    “你，添柴。”牛金说了句，扭身走进茅草房。

    陈长生才往鼎下添了两根木柴，牛金提着个兽皮袋又走了回来。他伸手从袋子中抓出条二尺长的蜥蜴扔进鼎里，又摸出条碗口粗的蟒蛇，一条三尺长的百脚蜈蚣，脸盆大小的黑蜘蛛......一会的功夫，十几只毒物被扔到鼎中，原本鲜红的血水变成了黑色，咕噜噜地冒着泡，散出一股恶臭。

    陈长生觉得味道恶心，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脖领一紧，双脚离地，被牛金拎了起来。随后，他的脚腕被牛金蒲扇大的手掌握住，头朝下被倒提着。

    “牛前辈，你这是......”陈长生大叫起来。

    牛金的另一只大手扯住陈长生的衣服，随手一拽，衣服分成两半被扯下来，然后是裤子......

    “牛前辈，牛爷爷，您快放手，别......”陈长生才喊了半句，裤子也被扯掉，山风吹来，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接着，他被扔进了鼎中。

    陈长生发现这鼎很深，鼎中恶心的液体能没过他头顶，忙两手扑腾着冒出头。

    “救命啊，烫死我了，牛......唔......”他才喊了一声，一股液体呛入口中，被咽了下去。

    滚烫的液体让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喝下这一口，小腹中也腾起无法忍受的热浪，好像肚子里着火了一般。接着，全身的经脉，骨骼都变得火辣辣的，让他忍不住开始惨呼。可他才张嘴，又一股液体进到嘴里。

    ......

    陈长生感到自己像是在受剐刑，一片片肉被割下，一段段骨头被敲碎。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液体，他终于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仰面躺在一张柔软的兽皮上。他迷迷糊糊地看向上面，几十根粗大的木梁，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茅草，这是茅草屋里面。

    “你小子不错嘛，才一个月就醒了。”牛金洪亮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陈长生从兽皮上一跃而起，头顶却撞上了上面的一根木梁。

    “这......”木梁距地面有两丈高，他没了修为，只是跃起身，就撞上去了......怎么跳得这么高。

    他落到地上，才想起自己的衣裤都被扯碎了，忙用手遮住下体，对牛金嘿嘿笑着。

    “那个，牛前辈，您这儿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给你，自己围上。”牛金把一块带着豹纹的兽皮扔给他。

    陈长生接过，发现这兽皮太大了，能把两个他包进去。他四顾观望，想找一柄刀来割兽皮。

    “用手撕。”牛金说。

    “哦。”陈长生试着抓住兽皮，两手用力撕扯。刺啦声响起，兽皮真的被撕开了。

    这......肉身的力量居然变得这么大，好像比炼气境八重时还要强些。不对，那个鼎里的液体不是凡物。

    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纹路细腻，肌腱极有韧性......他脑海中蹦出两个字：炼体。

    陈长生把兽皮围在腰间，又扯下一窄条皮子当做腰带系好，才站到牛金身旁、

    “牛前辈，前日在大鼎里洗澡，可是在炼体？”

    “哈哈，有见识。不错，混元界第一层是炼心，来到第二层，就是炼体。”牛金说。

    还真的是炼体！

    传说中，上古修仙者有两个流派，炼体和炼气。炼体讲究的是自外而内，先练筋骨皮，足够强壮后再修炼真气法术。这些上古修士被后世称作体修。炼气则是以内御外，专心练内，气达则体壮，体质的提升是自然而然的。

    据说十多万年前，体修强于炼气修士。但炼体对资源消耗巨大，需要用奇花异草、奇珍异兽入药，或药浴，或内服。造就一个炼体士消耗的资源，是同级炼气士的百倍之多。故此炼体一脉日趋没落，到如今，炼体术已然失传。

    “牛前辈，这炼体该如何进行？”

    “先做九次药浴，看效果再定下一步。”

    “九次......这也太多了吧。”

    “你练还是不练？”

    “我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