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的十五亿基础数学与前沿科研预算，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没有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发正式通稿。

    苏清妍只是安排团队，把四份专项基金的合作意向书分别送达到了清华、北大、中科大、复旦四所高校的数学系。

    意向书内容简洁明了：苍穹科技每年向每所高校数学系划拨两亿人民币，设立“苍穹数学基金”。

    用途明确——设立专项奖学金、资助青年教师做纯粹数学研究、邀请海外顶尖数学家来华访问交流。不要求发论文，不要求出成果，不设定任何量化考核指标。

    落款是徐云的个人签名。

    清华数学系主任文志英收到意向书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批阅博士生的开题报告。

    他拆开文件袋，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两亿。每年。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数字没有看错，然后拿起电话拨给北大数学系主任曹景渊。

    “老曹，你收到那个苍穹数学基金的东西了吗？”

    “收到了。”曹景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两亿一年，不设KPI，不催成果。我刚刚还在反复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文志英笑了一声：“我这边也一样。我做了这么多年系主任，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企业赞助高校，要么是要冠名权，要么是要定向培养，要么是要你出论文挂他们的名。像这样直接给钱、不设条件、不催成绩的，头一回。”

    曹景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是徐云签的名。”

    文志英也沉默了。

    他们都认识徐云。

    曹景渊甚至在清华的学术峰会上亲眼见过徐云给满堂院士上课的场面。那个年轻人做事的风格，确实与众不同。

    消息很快在四所高校的数学系传开了。

    清华数学系的一个青年教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为下一年度的科研经费发愁。

    他的研究方向是代数几何，偏纯理论，短期出不了成果，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屡屡碰壁。系里经费紧张，他连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路费都要精打细算。

    “苍穹数学基金”的出现，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他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研究，去参加国际会议，邀请海外的同行来访交流。他不需要在论文里写“本研究受某某项目资助”，不需要向任何机构汇报进度，不需要赶考核节点。

    “这他妈才是做数学该有的样子。”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北大数学系的一个博士生，研究方向是数论，跟徐云的孪生素数突破同一个领域。

    他之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转行去金融行业，因为纯数学的出路太窄、太苦、太不确定。可“苍穹数学基金”的专项奖学金，加上徐云不设考核的态度，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也许，我可以再试几年。”他在日记里写。

    复旦数学系的一位老教授，从事基础数学研究四十年，带出过无数学生，自己却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

    他收到基金的消息后，坐在办公室里很久没说话。最后他给系主任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替我谢谢徐先生。”

    中科大那边反应更直接。数学系当天就组织了一场内部讨论会，主题是“苍穹数学基金怎么用”。有人提议设立青年学者专项，有人提议增加国际交流名额，有人提议改善研究生的待遇。讨论到后来，系主任笑着说了一句：“不急，我们慢慢想。徐先生说了，不催。”

    四所高校的数学系不约而同地在内部论坛、邮件组、师生群里掀起了讨论。讨论的焦点从“基金怎么用”逐渐转向“徐云为什么这么做”。

    “两亿一年，不设KPI，不催成果。这是做慈善吗？”

    “人家又不缺钱，340亿的年收入，拿出十五亿搞数学，九牛一毛。”

    “但关键是态度。一个赚了340亿的人，愿意花十五亿给一群短期内什么都产不出的数学家。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真的懂数学，也是真的尊重数学。”

    “说实话，以前只知道他是天才、是富豪，现在觉得他格局确实大。”

    “你们注意看，基金的名字叫‘苍穹数学基金’，不是‘徐云数学基金’。他连冠名都没用自己的名字。”

    “我听说他跟清华那边说了，如果基金用不完，可以结转到下一年，不要求当年花完。这在企业赞助里极其罕见。”

    这些讨论在各个高校的数学系之间流传，最终汇聚成一个共识：徐云是一个真正值得追随的人。

    而在江州，徐云正在推进另一件事。

    他召集苏清妍和人力资源团队开了一场专项会议。主题只有一个——扩编。

    “去年公司一百八十个人，做了三百四十亿的营收。今年预算加了一倍，项目多了一倍，人肯定要加。”

    徐云站在白板前，语气简洁。

    “苍穹科技从一百四十三人扩展到三百五十人左右。瀚辰资本从三十七人扩展到八十人左右。芯片子公司新设，初期八十人。操作系统实验室新设，初期五十人。加起来，今年公司总人数要冲到六百人上下。”

    人力资源负责人快速记录着，同时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老板，芯片和操作系统的人从哪来？国内几乎没有成熟的人才储备。”

    徐云早就想好了。

    “芯片方面，从海外挖。硅谷、德州仪器、高通、博通，有芯片设计经验的华人工程师优先。待遇上浮百分之五十，期权照给，家属安置、子女教育全部包办。”

    “操作系统方面，从微软、诺基亚、爱立信挖人。同样待遇上浮，同样包办安置。”

    “数学和算法方面，从清华、北大、中科大、复旦四所高校的应届毕业生里选。苍穹数学基金资助过的学生，优先录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薪酬标准，全线对标国际一线。芯片工程师，年薪五十万起。操作系统开发，年薪四十万起。数学和算法岗，上不封顶。核心骨干，期权给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五十万年薪，放在2003年的中国，是普通工人五十年的收入。即便是华为这样的头部企业，给应届博士生的起薪也不过十几万。

    苏清妍没有提出异议。她清楚徐云的想法——要招就招最好的人，要给就给最高的价。这样才能从海外、从竞争对手手里抢到最顶尖的人才。

    “还有一件事。”徐云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公司扩张之后，我不可能每个人都带。所以从今年开始，建立‘核心框架组’机制。”

    他指着白板上的图解释。

    “每个事业部，设一个核心框架组，由我直接对接。我定方向、定框架、定核心算法。框架组负责理解我的思路，把它拆解成可执行的方案，再分发给下面的项目组。项目组负责执行和落地。”

    “简单来说，我出骨架，框架组填血肉，项目组铺细节。我只管最上面的方向和最下面的卡点。中间的过程，由框架组全权负责。”

    苏清妍点了点头。这是徐云一贯的管理风格——他不做微观管理，只做关键决策。但扩展之后，他需要一个中间层来承接他的思路，传达给执行团队。

    “框架组的人选，你来定。标准只有一个——能听懂我的话，能理解我的算法，能把我给的东西拆解清楚。数学功底要够硬，工程思维要够强，沟通能力要够好。”

    苏清妍应下：“明白，我回去就着手选拔。”

    会议结束，徐云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幅组织架构图。

    一百八十人做到三百四十亿，靠的是他的算法和核心团队的执行力。

    但接下来的一年，六百人的团队要支撑的是一百二十亿的预算、多条战线的同步推进、从2G到3G的技术跨越、从通信到芯片到操作系统的产业延伸。

    他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强的团队，需要一套能支撑大规模作战的组织体系。

    但他不担心。

    数学给了他看透本质的能力，也给了他搭建体系的信心。

    从算法到组织，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徐云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实力。

    问题不大！

    这群人，将会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然后他把笔放下，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