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劲北捂着胸口也不敢喊疼了，往门口一看。

    地上放着好几袋好吃的，什么芝麻糖、羊羹，还有金贵的大白兔奶糖。

    他哪好意思要小孩儿的零嘴，但这是给江书昀的，自然要拿上。

    等过几天他回头给崽子们买新的就好了。

    江书昀不好在办公室待太久，半小时差不多就得离开。

    陆劲北把她送出空飞，看着她上了公交车。

    经过这半天的缓和，江书昀心情好了许多。

    她靠着车窗向外看去，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心中蓦然一惊，才知道陆劲北是在帮助她。

    有了家国情怀的宽广，她经历的那点子琐碎烦扰，已经烟消云散。

    区区一个广播系统的比赛，竟惹出这么多牛鬼蛇神、乌烟瘴气。

    江书昀摇摇头，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不会再感到害怕。

    ——

    空飞大院。

    白新梅一家已经悄无声息地搬出去。

    就像当初的宋卫红一样，根本无人在意。

    “之前宋卫红被赶走，我还高兴过几天，可现在这些讨厌的人都走了，我竟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像是我已经完全不在意她们。”

    韩玉梅做完今天的工作，整理着文书资料。

    看到江书昀带回来的好吃的，也不客气地拿了块最贵的大白兔。

    “玉梅姐，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同志，这才多久啊，就已经不怕她们了。”

    当初被宋卫红挤怼一句，就放弃工作。

    现在想想，她那脑瓜子是泥巴做的不成？咋还能上这个当！

    “说到底都是江妹子教得好，以后我可要为自己活着。”

    关于大礼堂赛场的那些事，让领导们去操心吧，她们当然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韩玉梅兴致勃勃，拉着她们几个姑娘诉说。

    “我以前总觉着，要为家人奉献才是女人的本分，可经过这次比赛，我家女儿把我当英雄崇拜，我男人也不敢呵斥我，说我不务正业了。”

    “除了江妹子，你们都是没结婚的，以后有了男人可千万别放弃工作，你当你奉献了，人家觉得你不挣钱，伸手靠男人养呢！”

    邓倩和李秀花深以为然。

    她们做这个工作，家里人无非是觉得面子好看，盼着她们能凭此找个好人家，多收彩礼。

    可经历过这几月才知道，为啥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劳动，不仅能获得事业上的一片天，也让她们的人生有了光彩。

    “玉梅姐说得对，我们就一心跟着胡站长，才不搞那些小情小爱，大女人要做事业！”

    “说得对！”

    姑娘们众志成城，让江书昀非常感动。

    胡光明回来时，听到她们的话，不禁笑得灿烂。

    以前她对这群姑娘严厉，客气些的说她是“阎王”，不客气的什么脏话都叫得出。

    但她只是希望这群年轻人能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东西。

    如果有，那也是在暗中标记好价格，算计着让你付出百倍。

    而她带出来的这群姑娘，即便比赛中遭遇危机，也能凭本事化解。

    甚至在大礼堂出现问题时，也不忘空飞大院的日常工作。

    实在难能可贵。

    “姑娘们。”

    胡光明是带着最新消息回来的。

    “曹凤坤和吕朝阳坐镇的比赛，被王红搅和得乱七八糟，如果是小场面还能瞒一瞒，但公安介入，实在是不得不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虽然没明说，但纺织厂那位宋厂长，为了颜面必须开除她。

    就算她背后有什么市领导撑腰，就不信他完全不顾面子，为这种人出头。

    至于其他人嘛……

    胡光明看向江书昀，眼里意味深长。

    “胡站长，那这次比赛到底是谁得了冠军？”

    韩玉梅急着问，她原本只觉得能进决赛，已经超出想象。

    可到了那种场合才知道，人的好胜心一起，谁不想奔着最好的呢？

    胡光明却被她问得一愣，继而噗嗤一笑。

    人们光忙着王红的事了，竟把最重要的比赛给忘了个干净。

    不过，当时曹凤坤和吕朝阳都跑去公安局，评委都不在，谁来评冠军。

    “胡站长，您别笑话我，我又不是想争冠军的，只是江妹子表现那么突出。说句不怕人笑话的，这冠军就该是她的。”

    韩玉梅期盼地看着人们，姑娘们都点头觉得对。

    胡光明拍拍她的肩膀，心说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虽然成长不少，但只顾着眼前利益。

    这次江书昀保住曹凤坤、吕朝阳的颜面，难道不是比冠军更有价值？

    再加上《辽沈文学》的记者、编辑都在场，谁不佩服她的随机应变。

    “玉梅同志提醒的是，只是那几位领导一时间忙乱不开，等平息事件后，肯定给咱们一个交代。”

    胡光明鼓励地看看她带出来的姑娘们。

    “你们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要陪几个领导唠唠这事，毕竟这几十年，咱们辽沈市也少有这种热闹。”

    得了她的安排，江书昀安心回家。

    她要好好睡几天觉，把这些时日的亏空补回来。

    陆劲北也是这么想的。

    他下班后到家属食堂买了菜，回家一看，江书昀睡得哈呼哈呼的。

    “你回来了？”

    听见开门动静迷迷糊糊醒来，江书昀眼睛都不睁，哼唧了一句。

    陆劲北把饭盒打开，香喷喷的味道勾人，她鼻子嗅嗅。

    “江书昀同志，你的光辉事迹整个空飞场站都知道了，他们都佩服江嫂子有大将风范。”

    冯翔虽然是大队长，在飞行上是个了不起的管理者。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个不喜欢传闲话的人。

    再加上王强的补充，大礼堂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早就传遍了。

    不过，对江书昀来说，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丢的也不是她的人。

    “哼哼，啥大酱？鸡蛋酱还是大肉酱？”

    陆劲北被她不着调的话逗笑，沉甸甸的心情稍微疏朗几分。

    江书昀吃着一碗小米粥。

    “你到底有啥不好说的，跟我也藏着掖着？”

    陆劲北一怔，别扭地说了实话。

    “我可能，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