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睁睁看着营地变成修罗场。

    惨叫声，求救声，骨骼碎裂声从折射镜中不断传来。两百多号人，在那一黑一红的组合面前像是纸糊的。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试图骑着御兽起飞，但凡是挡在秦定面前的，皆死，无一例外。

    东方明断看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艰难地蠕动喉咙咽了口唾沫。

    “他是生死契，可睚眦的煞气却好像没有将他反噬成个疯子，他还保留着清明？血脉问题？十阶返祖后裔独有的？”

    莫千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定的脸上，那张脸上溅满了鲜血，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意，还会发出一声狂笑。

    仿佛在享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如果秦定真的被反噬疯了，他应该从睚眦背上跳下来才对，可偏偏，秦定没有从睚眦背上跳下来，更没有直接拿着长枪往前冲，这说明秦定还没有疯。

    莫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东方明断。

    只因秦定那癫狂的笑容和鬼一样时不时突然发出的癫笑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在清醒状态下该有的表现。

    “太相悖了....”

    他搞不懂了，为什么秦定明明是一副沉醉其中逐渐发疯的状态，却又没有完全疯，这是什么原因？

    抗住了，但没完全抗住？

    总不能又是人反噬兽吧？当初是煞金狼，还是狼，现在可是跨过了中间的龙狼，直接是真正的睚眦。

    还可以人反噬兽不成？御兽师反噬睚眦这种大凶？

    莫千眉头紧皱，但凡画面中换个其他人，他绝对盖棺定论说这人是被睚眦给反噬疯了。

    可偏偏这个人是秦定，秦定有着其他人都比不了的一点，那就是十阶返祖者。

    十阶是否代表御兽师脱离‘人’的范畴，进而在血脉传承时有别的特殊能力传承下去，这一点没人知道，可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这种可能性。

    正因如此，不管是东方明断还是莫千，他们都不敢轻易下定论。

    就在这时，画面中出现了变故。

    一道白色身影闯入营地，朝着秦定跑去。

    “那是白沐雪？”东方明断认出了她，眉头瞬间拧紧。

    他都差点忘了，他之前偷看的时候，秦定和白沐雪都是形影不离的，刚刚光顾着看秦定战斗爽，都忽略了白沐雪和自家儿子在不在。

    空间折射镜跟在回应东方明断的想法似的。

    下一秒，天空中一头鹰兽俯冲而下，上面坐着东方武。

    “东方武想拦住她？”

    莫千挑了挑眉，“是怕状态不对劲的秦定敌我不分吗？”

    “应该吧....”

    东方明断呢喃的回应一声，似乎看见了什么突然惊咦一声，“不对！有空间系灵兽！”

    空间折射镜中，山洞口一道银光闪出。

    一头闪空螳螂直奔白沐雪而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银白色的身躯在火光中拉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东方明断脸色骤变，猛地前倾身体，拳头猛地砸了下桌子，直接将桌面砸出了个坑。

    “赵勇这逼崽子的御兽什么时候变成空间系了？我记得不是只绿螳螂的吗？！”

    这话说出口，东方明断内心是真的替白沐雪这种天才的夭折而感到惋惜。

    毕竟之前莫千和他说的那么明白，只要秦定站队激进派，那么白沐雪就是个‘外出求学’的学生，迟早会回到秦定身边。

    这一刻不只是东方明断感到惋惜，就连莫千也微微闭上了眼。

    统领阶，空间系，即便睚眦强得可怕，但在这种是对方先手还是偷袭，且是攻击另外一人的情况下。

    估计也回防不赢。

    “唉....我昌城要损失第一个人才了吗？”

    然而，折射镜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铛！！！

    噗嗤。

    金铁交鸣之声过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利器切开血肉的声音从折射镜内传出。

    “嗯？这声音怎么听上去不对劲？”

    莫千睁开了眼，发现东方明断脖子伸的老长，一双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一张嘴巴更是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当莫千看见折射镜里的内容时，发现白沐雪没死，反而是偷袭的闪空螳螂死了，并且白沐雪身边还悬浮着那柄熟悉的红黑长剑时。

    白金色龙眸都不禁显化了出来。

    “果然，这不是常规睚眦该有的能力，从龙狼提前变成睚眦就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现在攻击速度在同阶之中已经堪比空间系灵兽了？”

    是先天真龙的血脉，被激发出来了？

    画面中，赵勇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甘晓裤腿湿了一片，整个人瑟瑟发抖。

    屠杀继续。

    东方明断和莫千看两人看沉默了。

    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在杀戮中时而癫狂时而清醒，看着那种极端的切换。

    明明前一秒还在癫笑着收割生命，后一秒就能因为一个人的危险而瞬间清醒到极致。

    “这个人......”东方明断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个年轻人，他真的是人吗？为什么他可以在一瞬间变得极度清醒？哪怕是封王被御兽反噬了，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为什么？

    难道也是自身血脉的问题？难不成返祖十阶的人，真的天生就比其余御兽师在某些地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画面中。

    几分钟时间，几百人的营地，死的只剩赵勇一人。

    “几百号人，不到五分钟，除却跑掉的，没跑掉的全被杀干净了。”

    东方明断无比复杂的看着画面中的秦定。

    就在刚刚，他的御兽告诉他，那只螳螂不是天生的空间系灵兽，空间元素不全面，应该是个通过灵境碎片异化来的。

    可即便如此，是个伪空间灵兽，也已经将秦定衬托的非人了。

    要知道五分钟，连人带御兽杀了个干净，那是四百左右的数目，是有思想有想法的人和灵兽，可就是这么多，五分钟被杀干净了。

    杀鸡呢？

    莫千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样看来的话，最后只需要等秦定出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