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沉默了很久。

    河滩上的火焰还在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沐雪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长枪，她甚至已经用生死契沟通了银月，只要李知命有任何异动，一人一狐会立刻联手攻上。

    即便银月再怕，也必须在大黑不在的时候站出来，更别说后面还有头鹰兽，即便打不过那头冥律斩虎，但两人两兽，杀死一个李知命。

    绝对够。

    那李知命呢？

    他被白沐雪的眼神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心里直嘀咕。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心救个人，结果被当成贼防着。”

    秦定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皮肤。

    没有温度，没有力量感，就像李知命说的，只是一个胎记。

    秦定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刚才说，这返祖纹路，证明我未来必定能成为十阶？”

    “对。”

    “十阶......”秦定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始皇帝独享的孤峰，是无数御兽师穷极一生也无法窥探的禁忌。

    什么是十阶，十阶有着什么，哪怕是历史中也没留下一点记载。

    “为什么是必定？”

    李知命怔了一下，眼中透露着浓重的古怪之色，看见这个眼神的秦定，眼中泛起一抹尴尬。

    熟悉，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他以前在外人面前，问出一些只要是多上上网就能知道的东西时，对方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果不其然，李知命神色古怪地解释起来，可那副语气和神态，不太像是解释什么东西，反倒像是在科普什么东西。

    “御兽师的返祖，不是所谓的血脉浓度高，它的本质是‘回归’，是向那位更高等的祖先的本质靠拢。”

    “所以返祖就意味着只要返祖之人不死，那么成为先祖级别的强者基本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顿，李知命看着白沐雪的那个眼神，犹豫会还是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白沐雪紧绷的神经上。

    秦定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血腥气，也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又抬头看向李知命，“我这条命，硬得很。”

    李知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又被惯有的慵懒掩盖。

    “希望如此。”

    话落，他跨上冥律斩虎的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今天的话，到此为止，你们好自为之，联邦城的世界很精彩，并不是所有人保守派的子弟都如你想的那般肮脏。”

    “毕竟都是家里吹捧的天才，都有自己的傲气。”

    秦定闻言没有吭声，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目前情况，他只能当做参考来听听。

    只因对方的御兽也的确是狴犴的后裔，这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会相信你？”

    “你不需要现在就相信我，我只是来认认门，顺便告诉你些东西，就这样。”

    坐在虎背上李知命看向山顶的位置，他没记错的话，赵勇搞得那个什么团队，就在这座山上安营扎寨，可这山顶，就是血龙冲天的位置。

    显然，面前的人已经把赵勇给杀了，不过想想这样才正常。

    “对了，临别之际，告诉一下我，你的名字呗。”

    “秦定。”

    话音刚落，冥律斩虎已迈开大步，没入身后的黑暗森林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因尾巴甩动发出的诡异铁链声。

    河岸边，火光依旧在烧，将秦定和白沐雪的影子拉得老长。

    白沐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秦定，眼眶还轻微红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冽。

    “阿定，我们回去。”

    秦定点了点头，没有再看李知命消失的方向。

    他当着白沐雪的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直到此时此刻，白沐雪的情绪恢复过来，才发现秦定是赤裸着的，她的目光也跟随着秦定的动作移动，当看到下面时，脸色一红立马转了过去。

    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阿定的衣服都没烧没了？

    不过还好，和那个人说话时，自己挡在阿定前面，对方只能看到阿定的脑袋和裸露在外的手臂和一部分胸部。

    穿好衣服的秦定，知道自己被白沐雪看光了的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只是在穿好衣服后，第一时间就去收捡内丹，随后走到了‘鸵鸟’的面前，将这头鸵鸟喊了起来。

    “走。”

    他翻身上鹰，白沐雪紧随其后，银月跳上鹰背，狐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鹰兽振翅而起，冲向天空，朝着山顶飞去。

    秦定坐在鹰背上，任由空中的风刮过脸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乎消失的暗红纹路。

    李知命的话在这一刻在他的脑中回荡。

    十阶，返祖，议员李家，秦七脉。

    还有李知命最后说的，保守派的子弟，并不是每一个都那么肮脏卑劣，想来对方是猜到了他杀了赵勇。

    “联邦城会很精彩？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有些期待了....”

    白沐雪在后面抱着秦定的腰，脑袋靠在秦定的后背上。

    她同样也想到了李知命说的话，联邦城，是议员家族的老巢，六位保守派的议员都在那。

    也包括自己的老师，独孤梦。

    如果老师也遵从她家族意志的话......

    就在这时，秦定忽然开口了。

    “沐雪，你的老师，好像就是独孤家的吧？”

    “嗯？是，她叫独孤梦，还有那个也在东方赛区叫独孤空的，是她的侄子。”

    白沐雪毫不犹豫地回答，让秦定感到暖心的同时，也打了秦定一个措手不及。

    他想的是，独孤梦毕竟是沐雪的老师，只要对方不会和其余的保守派一样要自己命的话，那自己......

    嗯？

    忽的，秦定眉头皱起。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事情都没发生.....是因为土狗的原因吗？

    那个能力中，有一大半是乱码的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