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呢？”

    陆依萍跨下福特车，鲁格手枪握在掌心，顺手托住大口喘气的陆梦萍。

    “李大哥带人追去配电室了！他左胳膊挨了暗器，让我出来报信，怕里头有同党！”梦萍捏紧手枪，语速飞快，“姐，地下二层的三道防爆门我已经从总控室落了死锁，林致远他们在里面守着反应釜！”

    “干的好，带十个暗卫守死前后门，飞出去一只鸟也的给我打下来！”

    陆依萍撂下话，转头看向陆振华几人。

    “爸，尔豪，带人包抄机修车间，封死所有排水口！张猛，如萍，跟我去一号配电室！”

    一行人顶着夜雨扎进前院。

    西侧暗牢入口，三名值守暗卫仰倒在台阶下，脖子上血口子露着白骨，切口齐整，全是近身拿高强度钢丝一招要命的手法。

    暗牢铁门上那把德国铜锁，锁芯给强酸烧出一个冒着黄褐酸雾的窟窿。

    牢里的特高课线人老王四肢摊开，心口被一根三棱刮刀扎穿，尸身早凉透了。

    陆依萍停下脚，微观分析仪直接铺开。

    视野右上角，数据疯跳。

    【发烟硝酸与氢氟酸混合蒸汽。】

    【微量克虏伯三号防冻变压器油。】

    陆依萍眼神冷了下来。

    刮刀、机修车间的混酸，还有吉川贞佐齿轮上同款的变压器油！

    “机修车间有内鬼。”

    陆依萍拔腿直扑后厂区一号高压配电室，“他杀老王灭口，又去配电室，是想炸韦伯刚接进来的六千六百伏高压变压器！”

    高压柜一炸，地下二层的十万支盘尼西林原液全的报废，过载电流会当场烧穿克虏伯母机的主板！

    后厂区，一号配电室外黑烟直冒。

    防爆铁门敞开着，备用变压器外壳起火，蓝白电弧劈啪乱响。

    刀疤李捂着淌血的左肩，带人堵在门口，顾忌高压电容没敢乱开枪。

    配电室的浓烟里，穿一身油污工装的老铁匠孙师傅，正拖着一条瘸腿，拎着沙桶往火苗上猛泼。

    “李队长，别进来！刚才有个黑影泼了火油往检修井跑了！这电箱漏电，我先扑火！”老孙扯着嗓子嚷嚷。

    刚包抄过来的陆振华脚步猛的一收，手里的崩口大刀放低了半寸。

    “老孙？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孙铁匠三年前跟着他打拼，替他挡过冷枪瘸了腿，厂里的核心配电钥匙全在他身上。

    刀疤李咬牙切齿：“老爷，我巡逻过来挨了飞刀，追过来时孙师傅已经在救火了，贼人肯定钻了电缆沟！”

    “是啊老爷！”

    老孙扔下空沙桶，一瘸一拐扶着配电柜走出来，满脸黑灰，手指点向半开的后窗。

    “贼人砸裂了散热油管，我正找总闸呢，尔豪少爷快带人去追！”

    尔豪端起冲锋枪就要冲。

    “站住。”

    陆依萍话音发冷。

    她上前几步，鲁格手枪抬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孙铁匠眉心。

    四周半点动静也没了。

    “闺女，你拿枪指着老孙干什么？他替爸挡过子弹！”陆振华愣住了。

    老孙一脸冤枉，举起长满老茧的双手：“大小姐，您这是干啥？我老孙三年没出过厂门一步啊！”

    “三年没出门，拿什么给吉川贞佐修怀表？”

    陆依萍摸出那半截沾血的黄铜齿轮，砸在泥水里。

    热成像视野里，这老孙心跳平稳的可怕，那条瘸腿的绑腿底下藏着半截金属管，手里捏着的绝缘管钳，正飘出跟暗牢一模一样的混酸味。

    配电室后窗积着厚灰，半个手印都瞧不见。

    “吉川贞佐手里捏着这齿轮，上面沾着咱们一号配电室独有的防冻变压器油，还有你车床上的紫铜粉。”

    陆依萍逼近半步，一字一顿。

    “暗牢的锁是你用混酸融的，看守是你拿高碳钢丝勒死的，地上泼的全是你弄来的高导电紫铜粉，足足五斤！”

    “只要我哥冲进去踩中铜粉，你就会拉下那根割破绝缘皮的高压引线，把所有人连着变压器一块儿炸上天！”

    “当年那出苦肉计演的挺真，代号锈钉的日本高级技师。”

    陆振华眼珠子立马充血，大刀猛的往上一撩：“吃里扒外的畜生，老子劈了你！”

    老孙脸上的委屈装不下去了。

    他脊背一截截挺直，瘸了三年的右腿稳稳踩在泥水里，眼底只剩一片死灰。

    “不愧是陆大小姐。”

    老孙用纯正的东京官话冷哼一声，左手猛的一扬！

    那把中空的重型管钳里，金灿灿的铜粉直接泼向身后劈啪作响的六千六百伏高压电弧！

    铜粉一碰电弧，三吨重的充油变压器半秒内就的大殉爆！

    砰！砰！

    两声枪响齐发。

    头一发子弹打碎老孙左手腕骨，管钳歪向一边，铜粉全洒在绝缘橡胶垫上。

    第二发子弹打断高压断路器保险拉杆。

    哐当一声大响，总闸强行断开，刺眼的蓝白电弧当场熄灭！

    张猛扑上去，一脚把老孙重重踩翻在地。

    没等张猛伸手卸下巴，老孙腮帮子猛的一鼓，直接咬碎了牙床里的剧毒胶囊。

    黑血顺着嘴角狂涌，老孙死盯住黑影里的陆依萍，带血的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保住配电室，也没用了，听听底下的动静，克虏伯母机，给大日本帝国陪葬吧！”

    老孙脖子一歪，断了气。

    他刚一咽气！

    轰隆！

    脚下地面爆出一声闷响，地下车间入口方向防空警报刺耳响起。

    震旦大学学生赵志强满脸是血，从地道口连滚带爬冲出来，扯着嗓子狂吼：

    “陆小姐！不好了！地下三层那十四个日本专家造反了！”

    “老孙切断了高压电网，给他们扔了液氯和起爆工具！他们炸了酸洗室内门，现在拿土制炸药顶在二层承重柱上，逼林师兄交出图纸！五分钟不交，就炸楼板放毒气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