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定好的日子,刘叔先回了趟沈府,带着林凡一同上了车。
这里面的门道太多。
林凡去,也算长长见识。
至于林凡的身份,照刘叔的解释,就是府里的管事。
乡下的那些地和房,都是他在替刘叔打点。
这一趟的交易也由他负责。
车到郊外,镖队正歇着。
刘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脸上带刀疤的镖头。
那镖头正捧着水壶喝水。
旁边的人一箱一箱往下卸货。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怕谁手重脚笨。
把货磕坏了,没办法跟雇主交代。
“好汉。”
刘叔率先开口。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些天了。”
镖头认出了他。
当目光落在一旁林凡身上时,明显眉头蹙了蹙。
“这位是?”
“好汉莫要慌张。”
刘叔笑得自然。
“这是我府中的管事,日后这活就由他跟你接手。”
那镖头打量了林凡两眼。
做这行的人,什么样的雇主都见过。
脾气怪的,讲究的都有。
他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朝着对方晃了晃。
“走吧,咱还是去个安静的地方。”
“这是我拿来的货,给你看看。”
镖队的众人不少是知情的。
对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见怪不怪。
镖头带着他们去到一处僻静地。
见无人看来,才将布包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两样果子。
一颗圆圆的,拇指大小。
红的,上面还散着白色斑点。
一看就不寻常。
一个只有珍珠大小,绿的,瞅着像没熟透。
可林凡心里明白,这才是成了的东西。
布包里还有一小撮粉末。
颜色刺眼,风一动便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腥味。
“这两个果子,我可费了老大劲了。”
“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再加上这一路路途坎坷,所以这果子在水里泡了些时候。”
“捞出来的时候味道是香的,这香味直往人肺里走,像是喝多了一样,紧接着就是快活。”
“这快活,没有别的东西能比得上。”
他把果子又放回布里。
“反正我就是一句话,你仔细试试,才知道它的美妙。”
林凡听着,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种说法像水烟,又像笑粉,横竖都是要命的路数。
刘叔用下巴点了点那撮粉末。
“那这个呢?”
镖头笑呵呵的。
“这是另一条路。”
“一般在烟里掺一块,抽完简直就是醉生梦死,抽过的人都不肯放弃。”
“它比这两样果子都厉害,也比你给我的那颗罂粟厉害。”
“有人抽了一口,往后就是一趟趟往你这儿送钱。”
“你手上有这个,今后必定吃喝不愁。”
“当然,这价格嘛。”
说着,那镖头搓了搓手指头。
林凡看向他。
“什么价格?”
“五十两银子一两。”
五十两银子,纵使他上辈子见惯了大钱,那也算天价。
可眼下这玩意连提纯都做不到。
就这么一把粗渣子,竟敢开这个价格。
京城里寻常人家,几十年攒下来都不一定有五十两。
“所以你才说不愁生意。”
林凡缓缓接上话。镖头眼里透着得意。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近来查得紧,这东西我不敢多带,身上统共就三两。”
“你们先拿去一两试一试。”
“顺手了再来找我,不合适咱再换别的,怎么样?”
林凡和刘叔交换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货是好货,就是这个价格太高了。”
“我们先前问过别家,开的数比你这个可低多了。”
“这,你们别听他们的。”
镖头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们手上的多半是假的。”
“看着一样,抽着也差不多,可你拿回去卖上日子,客人就不来。”
“所以我劝你们,便宜的别碰。”
林凡闻言,嘴角直抽抽。
作假这手段,这年月就有人做了。
他打消顾虑,接着讲价。
“话虽这么说,但这价钱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烧啊。”
镖头的眉头皱了皱。
这个价格,他心里清楚,可他从那里进货出的钱也不少。
眼前这位是自己找上门的客人,丢一个就少一份进项。
想了想,镖头咬了咬牙。
“这样,我给你们让一让,但你们这次得多拿些,不然我就要亏了。”
林凡抬了抬眸,堆出个笑脸。
“这话好说。往后买的人多了,自然都从你这儿进。”
话一出,镖头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每一两我少你五两银子,你也能省下一笔。”
林凡心中骂骂咧咧。
这也算省下一笔?
可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找源头来的,花多少钱倒不大要紧。
“咱就先这么说定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镖头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合适,这才塞进怀里。
“你们先拿这些回去试。”
“顺利了,十天后再来这儿找我,我再给你们多带点。”
“好。”
临走前,镖头又不放心地低声叮嘱道。
“最近道上不安分,你们自己也当心点。”
林凡应了一声。
这人嘴上说着当心,收钱的手却一点都不慢。
他记住的,是另一件事。
车赶回沈府,天还没黑。
林凡把布包摊在桌子上。
沈武安和沈千秋凑了过来。
一个看果子,一个看那撮粉。
谁也没敢凑太近。
福寿膏的厉害,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这玩意比那更凶。
碰一下,吸一口,未必还能回得了头。
屋里静了一会儿,沈千秋问起价格。
“他们开的什么价?”
“五十两银子一两。”
沈千秋的脸色变了变。
“五十两。”
她把这个数又念了一遍,没再往下说。
沈武安却是一拍桌子。
“这银子的事你就别管了,要多少我都给你拿。”
“这东西,咱们一两都不能让它流出去。”
林凡看了他一眼。
这话虽然糙,可确实是真心的。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千秋。
“娘子,前些日子你说这事要报给陛下,陛下那边怎么说?”
闻言,沈千秋的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此事非同小可,交给我们自办。”
“但怕牵连太广,所以陛下也没派帮手,只是说让我们自己便宜行事。”
“这就不对了。”
沈武安急了。
“咱们查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一个人都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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