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不远的地方蹲着个男人，瘦瘦的，从背影上看有点儿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看到顾宴辞，男人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感觉好像螳螂站起来了一样。

    “小五，你在这蹲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顾宴辞顺手把手里的袋子扔给叫小五的男人。

    小五嘿嘿笑了两声，把带着接过来，扒拉开之后里面是一堆吃的。

    “谢谢哥。”

    小五随手抓了个汉堡，拆开包装就是一大口，“还是哥了解我。”

    “里面那俩死活不开口，咱们都是守法良民，总不能……是吧？唉……天天跟他们在这里耗着，我头都大了。”

    说话的功夫，一个汉堡就下了肚。

    很显然，这家伙没吃饱，继续拆盒子，这次是比脸都大的一盒鳗鱼饭。

    “哥，他们一直不说，咱们连个口供都没有。饿了他们好几天了，在这么下去，不会把人饿死吧？”

    提起这个小五就连吃饭都不开心了，皱着一张脸，怎么看怎么难受。

    “呵……”顾宴辞轻笑一声，“放心吧，他们不会把自己饿死的。”

    “啊？”小五往嘴里扒了两口鳗鱼饭，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说话也含糊不清，“为啥啊哥？你这两天没来，是不知道这俩人有多能折腾。从早折腾到晚，什么都不肯说。问急眼了，就说那钱是他们家攒下来的。”

    “我就好奇了，他们家那男的是个烂赌鬼，抽烟、喝酒、打牌，五毒俱全。居然还能舔着脸说，所有的钱都是他们自己攒的。”

    小五对此一点儿都不相信。

    “他们手里的钱都是我妹妹赚来的。”顾宴辞一口牙紧紧咬在一起，恨不得一口，把里面的夫妻二人都咬碎。

    小五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可不是嘛。

    辞哥的妹妹是真可怜，都躺到医院里来了，这两口子不想着治病，一心只想着怎么榨干小姑娘身上最后一点儿价值。

    呸！

    这种人比鬼还可怕！

    “哎呦……哎呦……”

    隔着一扇铁门，小五都能听见里面的哼唧声。

    “又来了又来了！”小五想把手里的饭盒摔地上，可看着里面还没吃完的半条鳗鱼，想了想，还是没摔。

    他转身一脚踹在身后的大铁门上，脾气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哼唧什么哼唧，闭上嘴！再不闭嘴，老子进去把你们嘴都缝上！”

    骂完，小五可怜巴巴的转头看向顾宴辞，“哥，你看见了吗？这两天一直这么折腾，越到了晚上越是闹腾，我这刚想休息一会儿，他那边就开始哼唧，这是赌定了咱们不敢杀了他？”

    顾宴辞没说话，笑了笑，可在小五看来，那笑容比鬼都吓人。

    “咱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杀人这种事情不能做。”顾宴辞转身进了仓库。

    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辞哥还有后半句没说完。

    杀人肯定是不能干的，可这世界上总有比让人死还狠的手段。

    仓库里没有开灯，顾宴辞刚进去，眼前还不太适应，缓了好久才能勉强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仓库很大，从门口往里走，要走五六十步才能看见几张桌子。

    桌子旁边有两个人影还在动，那两个人都被绑住了手脚，两只手绑在一起，反剪在身后，是一种锁猪专用的手法。

    见到有人进了，二人之中的那个男人率先开口，“你们究竟是谁呀？为什么非要绑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求求你了，赶紧放我们出去吧。”

    “看来你们还是不饿。”顾宴辞嗤笑一声，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旁边的椅子，然后这才坐下来。

    顾宴辞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情绪，“说说吧，你们家突然出现的那些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们……我们自己攒的……”女人缩成一团，有些怯懦。即便看不清楚对面人的长相和表情，她依旧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好应对。

    跟之前那个只会打游戏，反复问他们问题的傻小子完全不一样。

    “攒的？”顾宴辞像是听见了个笑话一样，还真的特别给面子的笑了两声。

    男人也不知道是心虚过了头还是什么别的，扬高了声音，试图用声音压过顾宴辞。

    “就是我们攒的怎么了？难道我们普通人就不能攒点钱了吗？！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只会看不起人，我们攒钱犯法吗？！”

    “王利，五十五岁，小学毕业，之前在餐厅干过后厨，在工地干过泥瓦工。只不过从五年前开始，你就什么都不做了，每天就在家里喝大酒。

    抽烟，打牌，喝酒，上个月还因为嫖/娼被抓过，外面欠下的高利贷，账单早就把你家门缝给塞堵了吧？”

    男人闭嘴了，就连呼吸都压的很低。

    “你说钱是你攒的，怎么攒的？”

    顾宴辞收起轻松的表情，他已经失去了耐心，上前两步一把拽住男人的脖领子，拽到自己面前，“王利，你最好想清楚，我只问你最后一遍那些钱你是从哪里弄的？”

    “你……你想干什么？你还要杀人吗……”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心里直打鼓，

    他也不清楚顾宴辞究竟能做出什么事情。

    顾宴辞没有松手，“我当然不会杀了你，杀人是犯法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你这样一个货色，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重新介绍一下，我姓顾，我有一个妹妹，十几年前离开孤儿院前她走丢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她当年根本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人拐走卖了。”

    “说来也是巧，可能是我们兄妹缘分太薄了些。我刚找到她，就听说她出了车祸，到现在躺在病床上都没有醒过来。”

    顾宴辞拍了拍王利的脸，拍的啪啪作响，“最让我惊讶的是，她现在的养父母，竟然拿着她在赚钱。那对夫妻原本是不想救她的，肇事者答应给他们一大笔钱，条件就是要把这件事瞒下来，对外只说我妹妹是意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