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诗情和言秋抽空回了一趟南京。

    两人到小区楼下时，许文珊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手里还牵着遛猫绳，大橘趴在她脚边，小橘蹲在一旁。

    “大橘！小橘！”沈诗情小跑过去，把包往言秋手里一塞，蹲下来把两只猫都揽进怀里。

    大橘仰头看了她一眼，敷衍地叫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她怀里。

    小橘倒是热情，用鼻尖一下一下蹭她的手心。

    “大橘是不是瘦了？”沈诗情把大橘举起来，仔细端详。

    “瘦了半斤。”许文珊说，“你妈天天带它下楼遛，它现在都能走完整条巷子了。”

    “真的？”沈诗情有些惊喜，低头看大橘，“你这么争气啊？”

    回到家，林佳佳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饭马上好，你们先去洗个手。”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沈诗情换好鞋，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跑。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炖的鸡汤。”林佳佳拿着锅铲，一样样报。

    “太丰盛了！”沈诗情凑过去闻了闻，一脸满足。

    “还不是为了犒劳你们俩。”林佳佳笑着用锅铲轻轻拍了她一下，“快去洗手，别在这偷吃。”

    沈诗情吐了吐舌头，跑去洗手。

    言秋已经把包放好了，也去洗了手，出来时正好看见沈南风从书房出来。

    “秋秋，来，陪叔叔下盘棋。”沈南风招呼他。

    “爸，你下不过言叔，就想找秋秋撒气。”沈诗情从洗手间出来，毫不留情地拆台。

    “胡说什么，我那是切磋。”沈南风板起脸，又朝言秋招手，“来来来，就一盘。”

    言秋笑着走过去，在棋盘前坐下。

    沈南风执黑先行，落子飞快，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言秋不紧不慢地应着，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秋秋，你这棋，比老言还稳。”沈南风盯着棋盘，眉头越皱越紧。

    “叔叔过奖了。”言秋说。

    “不过奖，我是说真的。”沈南风落下一子，又摇头，“完了，这盘又要输。”

    “爸，你每次都说要输，每次还非要下。”沈诗情抱着大橘走过来，坐在言秋旁边看棋。

    “我这是越挫越勇。”沈南风说。

    “是越下越菜吧。”沈诗情小声嘀咕。

    “你这丫头，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沈南风瞪了她一眼。

    “秋秋又不是外人。”沈诗情理直气壮。

    言秋偏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沈南风看了看这俩人，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爸！”沈诗情脸一红，伸手就要去够棋盘，“不下了不下了，你这水平，再下也赢不了。”

    “行行行，吃饭吃饭。”沈南风顺势把棋一推，站了起来。

    林佳佳正好端着菜出来：“你们俩下完了？谁赢了？”

    “还没下完。”沈南风抢着说。

    “下完了，爸要输了。”沈诗情说。

    “差得远呢，我那是让着秋秋。”沈南风嘴硬。

    “行行行，你让的。”林佳佳笑着摇头，把菜往桌上一摆。

    一家人围坐吃饭。

    大橘小橘在桌下穿梭，偶尔被沈诗情偷偷塞一块肉。

    “诗情，别总给它们喂肉，它们今天吃过了。”林佳佳说。

    “就一小块，奖励大橘减肥有成效。”沈诗情说。

    “它那叫减肥？我看是换了个方式讨吃的。”林佳佳笑。

    大橘在桌下“喵”了一声，像是抗议。

    “你看，它还不服。”沈南风说。

    沈诗情低头看大橘，大橘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尾巴摇得飞快。

    “它这是知道谁最心软。”言秋说。

    “那我也不能心软了。”沈诗情故意板起脸，把大橘抱起来放回猫窝。

    大橘在猫窝里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们。

    “哟，还闹脾气了。”林佳佳说。

    “随诗情。”沈南风补了一句。

    “爸！”沈诗情不乐意了，“怎么什么都随我。”

    “你小时候不也这样，一生气就背过身去。”沈南风说。

    沈诗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言秋在旁边偷笑，被沈诗情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

    “你也笑我。”她小声说。

    “我没有。”言秋收敛了笑。

    “你嘴角还翘着。”沈诗情说。

    “那是因为菜太好吃了。”

    沈诗情“嘁”了一声，低头吃饭。

    午饭后，沈诗情拉着言秋带大橘小橘下楼遛弯。

    大橘套上遛猫绳，一步都不肯走，四只爪子像钉在地上一样。

    “大橘，走啊。”沈诗情拽了拽绳子。

    大橘纹丝不动，还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走啊。”沈诗情又拽了一下。

    大橘干脆趴下了。

    “它随你。”言秋在旁边说。

    “我哪有！”沈诗情转头瞪他。

    “你不想跑步的时候，也是往操场草地上一躺。”言秋说。

    “那都是小学的事了，你怎么还提。”沈诗情脸有点红。

    “因为它现在的样子，跟你小学一模一样。”言秋说。

    沈诗情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大橘，又想了想自己小学时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吧，是有点随我。”

    “没事，随你好。”言秋说。

    “哪里好？”沈诗情问。

    “随你才可爱。”言秋说。

    沈诗情耳根一热，把遛猫绳往他手里一塞：“那你来溜。”

    言秋接过绳子，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猫条，在大橘面前晃了晃。

    “走，走到巷子口，这个就给你。”言秋说。

    大橘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眼睛跟着猫条转，四只爪子开始慢慢往前挪。

    “你看，它走了！”沈诗情惊喜地喊。

    “它跟你一样，有吃的就肯动。”言秋说。

    沈诗情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只好哼了一声。

    大橘一路走，一路盯着言秋手里的猫条，走到巷子口，言秋把猫条喂给它。

    大橘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竖得老高。

    小橘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像个优雅的小跟班。

    “小橘都不用哄。”沈诗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橘，“你还别说，小橘那副安静又高冷的样子，还真挺像你的。”

    “所以它不用哄。”

    “那我呢？你哄我吗？”沈诗情凑过去。

    “你比大橘好哄。”言秋说。

    “你这算夸我？”沈诗情问。

    “算。”言秋一本正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