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霍礼天不亮就醒了。

    他先去田地里割了猪草，喂完猪后跑步前往两公里外的镇医院。

    霍庭的命很硬，几砖头下去除了中度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他脑袋裹满了纱布，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折腾人，一会要霍望楠给他拿尿壶，一会要霍书瑶喂他喝水。

    看到霍礼出现在病房的第一时间，他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狗杂种，你还敢过来？！”

    面对辱骂，霍礼不甚在意，而是对霍望楠道：

    “我去上学了，如果他再打你，就来学校找我。”

    霍书瑶怯怯地看一眼姑姑，眼里藏着哀求。

    总归是自己的父亲，人还是儿子伤的，霍望楠不得不亲身照顾。

    “嗯，我知道了。”

    “书瑶也去上学吧，我和你奶奶两个人留在这儿就行。”

    嘱咐完，霍礼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

    门口到处都是卖早餐的摊子，他摸出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零钱，买了一素一荤两个包子。

    霍书瑶跟在他后面，小声说：“哥，我不饿。”

    付完钱，霍礼将素的那个递给她，剩下的肉包子则是放进口袋里保温。

    “拿着。”

    霍礼没有多余的热心肠，但昨天霍书瑶跑到田里去报信的事情他一直记得。

    “不吃就扔掉。”

    说完，他没等霍书瑶反应，转身离开。

    上课前，霍礼还得回家一趟。

    去给那个未来的妻子送早饭。

    到家时，口袋里的包子还热着，霍礼推门而入，视线扫过木床。

    那里空空如也。

    心底悄悄升起的隐秘期待，顷刻被兜头浇灭。

    霍礼走到床边，攥起那张毛巾，像是被戏耍一般难堪。

    他真是疯了。

    才会轻信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冷却的包子没丢，全部进了霍礼的肚子。

    他不习惯吃早饭，或者说，家里不舍得给他吃早饭。

    突然充盈的胃囊并未带来饱腹感，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绞痛提醒着他的可笑。

    上午的课是怎么结束的，霍礼没有印象。

    午休有两个小时，他跟随人群往校门口走。

    学校食堂四块钱一顿，回家吃就能省下十二块。

    正当他打算转弯时，马路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霍礼！”

    正午的阳光很烈，祝知予被晒得皮肤泛红，额角冒出细密汗珠。

    她左手提着几个袋子，右手高高举起，朝他挥舞。

    “快过来！”

    霍礼第一次觉得阳光那么刺眼，身边却连把伞都没有。

    他绕过车辆，将她带到树荫下，问：

    “你没走？”

    祝知予眨眨眼，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冰棍，塞到他手里。

    “没有啊，我能去哪儿？”

    “倒是你，去上学也不说一声，害我想喝水也没找到水壶。”

    “然后我怕你家里人回来撞见，就走路到镇上，发现副卡还能用，又取钱去了趟县城。”

    霍礼闻言，心里那点不快消失殆尽，隐隐作痛的胃部也安静下来。

    原来是误会。

    原来是不小心错过了。

    霍礼撕开冰棍包装，递还给她，又自然地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祝知予：“你吃吧，特意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