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立刻站起身来，朝几个人招呼道：“走走走，入席入席。”

    几个人陆续起身，朝餐桌走去。李云龙走在刘禹衡旁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欠我点什么”的理直气壮：“对了老刘，酒呢？你在电话里说得好好的，我可还等着呢。”

    刘禹衡被他这一问，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我今天开完会就直接往这儿赶了，哪有时间回去拿酒？你以为我是变戏法的，随手就能变出两瓶酒来？”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样，等你们临走之前，到我家里去一趟。我请你们喝酒，顺便给老赵饯行，到时候酒管够。”

    李云龙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行，这可是你说的啊。走之前上你那儿喝一顿，酒得备足了。”

    赵刚在旁边招呼着众人落了座，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冯楠做了好几个菜，有荤有素，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赵刚给每人倒了杯酒，端起杯子朝几人举了举：“来，先喝一个。老李，老孔，这杯给你们接风。老刘，这杯也敬你，这些年没少麻烦你。”

    几个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李云龙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刘禹衡，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探询：“对了老刘，听说你那边最近挺忙的？”

    刘禹衡正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把筷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疲惫：“忙。西北那边一大摊子事情，科学家、工人、设备、物资，哪一样不得盯着？再加上最近还得拆分出来三机部和五机部，人员怎么划、设备怎么分、编制怎么定，一桩一桩都得过。反正是有的忙了，忙过这一阵再说吧。”

    李云龙听完，啧了两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打趣：“老刘，你升任二机部部长也三年了吧？你这位置坐得够久了，也该往上走一步了吧？”

    刘禹衡正端着杯子要往嘴边送，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往哪动？再往上，上面的都是首长了。我哪有那个本事跟首长一个位次？你老李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得了得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喝酒。”

    他端起杯子朝李云龙举了举，李云龙哈哈笑了两声，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头渐渐转到了正事上。李云龙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说正事时特有的那种认真劲儿，目光在刘禹衡、孔捷和赵刚脸上各扫了一圈，开了口：“跟你们说说这次西南的战事。你们是不知道，我是真没想到，阿三那边真是一触即溃，跟草字头的部队都不能比。”

    “草字头的兵虽然也熊，可好歹还知道挖个战壕、架个机枪，顶一阵子。阿三那边倒好，咱们的部队一冲，他们的阵地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有的据点，咱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呢，对面就举白旗了。”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也亮了起来：“我这次是真没打过瘾。要不是上面有命令，让适可而止，老子都想打到他们首都去。那帮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带着部队在后面追都追不及。你说这仗打的，还没怎么着呢就结束了。”

    孔捷在旁边听着，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打趣：“那你怎么不打？当年你李云龙只有一个团就敢打平安县城，还放话说手里有一个师就敢打晋阳。现在怎么了？手里有一个军了，反倒不敢打阿三首都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理直气壮：“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上面有命令，让停就得停。老子要是再往前拱，那就是抗命，回去非得挨收拾不可。”

    这话一落，刘禹衡、孔捷和赵刚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孔捷笑了一阵，把笑声收住了，抬手朝李云龙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特有的调侃：“好家伙，你李云龙还知道有命令呢？当年你可是干了不少战场抗命的事。让你往东你往西，让你防守你偏要进攻。老旅长那会儿被你气得拍了好几回桌子，你忘了？”

    李云龙一听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把胸脯一挺，脸上带着一种“咱老李现在不一样了”的得意，摆了摆手：“咱老李这不是改邪归正了嘛！人总得进步不是？当年年轻，火气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好歹也是一军之长，上头还有军区管着，哪能跟年轻时候一样？”

    这话一落，三个人又是哈哈大笑了几声。赵刚笑得直摇头，把酒杯端起来朝李云龙举了举：“行了行了，改邪归正就好。来，为你这个改邪归正的李大司令，喝一个。”

    几个人又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口。刘禹衡把杯子放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对了老李，那个雪豹怎么样了？你走之前训练出来的那个中队，这次在西南用上了没有？”

    李云龙一听“雪豹”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嗓门又拔高了半度，语气里那股子得意怎么都压不住：“好！好得很！那个雪豹连真没辜负老子的培养！这次一出手，就是一个师级的后勤基地，还捅了一个团的团部。那帮小子摸到对面后方，跟回自己家后院似的，来去如风，对面连个影子都没抓着。”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骄傲，语气也沉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了不得的事：“更绝的是，这一仗打下来，那个连只有十个人受了伤，一个牺牲的都没有。十个人受伤，还都不重，养几天就能归队。你说这仗打的，漂不漂亮？”

    孔捷在旁边点了点头，把杯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认可：“今天开会的时候，我看雪豹的战绩报上来了，就想起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山本特攻队那档子事。那会儿要不是老刘带部队过来援助，我那一个团准得吃个大亏。山本那小子，那支特攻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专挑指挥部和后勤下手，防不胜防。”

    他抽了口烟，把烟灰弹了弹，接着说：“现在好了，上面已经下命令了，让其他几个军区都试着建立一支这样的特种部队，编制自拟，量力而行。谁有本事谁搞，搞出来多少算多少，不强求一个模子。这次可是让老李风光了一把，他那雪豹连，现在成了全军的样板了。”

    李云龙听到这里，顿时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在桌面上拍了拍：“咱老李这几年在西南，别的没干好，就这么一支部队，算是给咱老李长脸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雪豹特种作战中队，名字还是老刘给起的呢。”

    他说着端起杯子朝刘禹衡举了举，语气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谢意：“来，老刘，这杯敬你。名字是你起的，材料是你写的，主意也是你出的。咱老李这风光，有你一半。”

    刘禹衡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往我脸上贴金了。名字是我起的，可仗是你打出来的。没有你老李带着那帮小子没日没夜地练，没有他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什么名字都白搭。来，这杯敬雪豹，敬那帮小子。”

    四个人同时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