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咱们就在这儿等吧。我瞧着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儿,待会儿便应该有人来了。”凌钱看着身后那一片狼藉,也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心道幸好拐了周强过来,要不然凭他们俩小孩儿,只怕没死在牢房里反而折损在这里了。
“好吧。”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邪教中人肯定想不到他们跑到这儿来了,所以也算安全,于是三个人索性就地生火,周强抓了几只山鸡来,三人眼巴巴的等着烤火吃早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山鸡快要烤熟的时候,周强忽然停住了动作,侧耳倾听片刻之后便神色凝重的说,“有人骑马过来了。”
“哪头?”凌钱一个激灵,抬起了头问。
“那边。”周强指了指密林深处,“想必山民们是发现我们的动静,派人来查看了。”
“哦。”凌钱听着这,却是放下鸡腿站了起来,下意识的也有些紧张了。她虽然觉得山民肯定会帮凌家的忙,可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是凌维昆的女儿,这却是个大问题。
就在凌钱紧张的时候,浓雾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凌钱看着那一身劲装只觉得眼熟的紧,可还没意识过来,那马便须臾已经到了眼前,然后只见一道寒光划了条优美的弧线直戳周强的面门,一杆红缨枪已经刺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今天回家,在火车上,只能赶这么多了。
晚上回家加更,大约在八点钟左右吧。
☆、凌家千金
周强本来就没有放松,一直提高了警惕,所以这会儿反应不慢,早一步险险的避开。只是那枪势却不颓,只是就势一挑,却又看似平淡实则凶险的刺了过来,惊得周强一身冷汗。他鲜少怕过什么,这会人却觉得眼前这人极难对付的很。
“这女人真是好生厉害,没想到这大山中如此藏龙卧虎,难怪他们说不能硬激,只能徐徐图之了。”秦宇凡倒也机警,见着危险没有一个跑,而是裹了凌钱的躲在树后看两人争斗,以免被殃及池鱼。
林中两人越打越激烈,在马上的一杆红缨枪使的是虎虎生威,但终归是力气差了一线,而周强拿着双刀步战,虽然没有坐骑,可这林中却也不是马匹大显神威的地方,凭着自己的经验和能耐倒也不落下风。
“放开我,我有办法制止!”凌钱看着那一片刀光剑影只觉得心惊肉跳的,偏生秦宇凡还搂紧了,凌钱挣脱不开,只能狠下心来低头在秦宇凡抱在自己胸前的虎口上一咬,然后趁着他吃痛的时候跑了出来。
“你,”秦宇凡看着自己被咬的血淋淋的手,伸手欲抓凌钱,可是凌钱那往日里软趴趴的小腿这会儿倒是撒的欢,眨眼就跑到了前面,就在秦宇凡正担心她遭遇不测时却见到她两手拢在嘴边大叫到,“青姐姐,周伯伯,你们住手!”
“咦?”
在交战的周强听到凌钱这叫声,一愣神却是下意识的虚晃一刀跳了出去,而那骑马的青衣女子也是勒住了马,枪花一挽就将枪背到了后面。
“这人她又认识?!”这是秦宇凡的想法。
“这人慧姐儿认识?”周强却不意外,他想着凌钱先还说她家里头跟山民交往颇深,现在看起来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青姐姐!”实际上凌钱本人受到的惊吓也不比二人少,因为这来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一直带她长大的青容。
青容平时沉默寡言,做的一手好针线活,但是跟村里头的姑娘并不多亲近;长得漂亮,有不少小伙子追,但也没见她对谁假过颜色。做事有分寸,虽然是个年轻姑娘,但貌似就跟个尼姑似的清心寡欲,似乎打算这辈子在凌家当丫鬟过算了。
两个保姆里头凌钱还是有些怕她的,相比较跟惠娘更亲你点,不过就算这样,她大概也是青容最亲近的人了。可凌钱也完全没有看过青容这副样子,要按平素的做派,说青容是落难的大家闺秀她都信,可是刚才那煞气逼人的女将,她实在很难想象。
可是现在,这个却是真实出现在她面前的了。
青容听到凌钱的叫声,收了手下马,走到她面前半蹲下去,仔仔细细的瞧了她一遍,这才抱着她一把大哭了起来,“慧姐儿,你跑到哪儿去了,家里头急死了,二爷三爷领了所有能领的人手追了几十里地都没有找到,大家都瞒着老太太,生怕她知道了。”
“我,”凌钱本来想说我不是自己跑的,是被人掳走的,可是想到那天自己若是不偷偷从后面溜出去也不至于被抓,所以最后只能伸出小手搂着她,“我知道错了。青姐姐,家里头怎么样?”
“家里头都乱成了一团糟,不过老太太面前都还稳着,只说你去了舅舅家玩。”青容松了手,仔细看了看凌钱的小脸,却是心疼的说,“都瘦了这么多,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这个时候的她,倒是像极了以前的那个小女子。
“青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凌钱伸手摸了摸青容手上的护腕,“我爹我娘在哪里呢?”
“夫人在家里头,三爷在主寨,我是陪他来的。我,”青容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再看看左右,轻皱了下眉头,最后却是说道,“我的事情还是以后告诉你吧。”
“好。”凌钱估计是看左右人多,她觉得不方便,也不勉强,只是对于老爹真的能找到这个地方来还是很佩服了,便问起青容家里头知道自己走了之后的事情。
原来她一路上扔的那些东西都还是有用处的,凌家人在路上找到了凌钱身上的饰物,便一路追寻,后来虽然东西丢完了没有办法留下记号,但是因为他们是往山里头走的,凌维昆对这里熟悉,托相熟的山民四处打听陌生的人,倒也发现了他们的落脚点。
“这次不光是你失踪,沿途的州府都有不少孩子失踪,惊动的颇大,两州三县的刺史县令都来了,连军队都出动,发誓要一举破获这桩大案。因为咱们家也是找孩子的,跟他们目的相似,又兼只三爷跟山民相熟,他们剿匪得借助山民的力量,所以就联合起来,三爷留在这里做了个中间人。”青容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只是因为丢了个孩子,就闹出这么大动作?凌钱暗自想着,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她沉思的时候,青容也终于舍的把目光放向在凌钱身后当了布景板许久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警惕的问道,“他们是谁?”
“这个是救我出来的哥哥,他跟我一样都是被抓去的孩子。还有这个大叔,也是苦命人,家里头的人都没了,是被骗入教的。他先前想放了我,结果被人发现,遭了不少难,后来我们逃跑时遇到他,是他护送我们一路回来的。”凌钱三言两语的介绍清楚,然后不经意间就把周强的罪责给洗脱了。
“原来是这样。”青容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过身对着周强和秦宇凡却是一拱手,“青容代家主谢过二位了,刚才是青容鲁莽,还请周壮士多多海涵。”
她刚才在远处看,还以为是周强劫持了凌钱,秦宇凡是帮手呢。原来错怪了人了。
“你的枪法是青州许家的枪法。”周强其实从刚才就一直处于魂游天外的状态,现在被青容这么一谢,却像是忽然按了开关一样,指着青容大叫了起来。
青容杵在原地,抬头看着周强的目光里闪过不善之色,只是周强却还没反应过来,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兀自嚷嚷着,“对了,是的,刚才那招毒龙摆尾,还有之前的横扫千军,都是许家的枪法。”
“你怎么知道!”只见的唰的一声,青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执枪指住了周强的鼻子尖,厉声问道,这时却已经有了十分杀意了。
“我之前在教中有个朋友,他曾经是许家旧部,使得一手好枪法,我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周强看着几乎顶着自己鼻尖的枪尖,这才醒过来,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连摆手,“姑娘你别误会,你,你放心,我也是极其敬重许将军的,他是条汉子,我懂你的顾忌,我是不会把你的枪法告诉别人的。”
“许家没有那种落草为寇的旧部。”青容看起来并不领情,脸上仍然寒霜一片。
“我,我那个朋友也这么说过。他说入了教,便愧对许将军,所以他此生再不算许家军的人了。不过,”周强有些迟疑的说道,“他这的是个好人,入教开始也是想做一番事业,并非为了自己功成名就,而是希望对老百姓有所助益。”
“哼。”青容态度不算特别好,但至少收了枪,也算是稍微认可了一点。不过声音仍旧是冷的,“你说的那个旧友,他现在在何处,姓甚名甚。”
“死了,一年前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他名字,只是大家都唤他老马头,因为他养的一手好马,在教中一直养马。我开始是不晓得他会武功的,知道他一次喝醉了舞枪看到才知晓他是高手。后来我们惺惺相惜,一起喝酒论武,许家枪的枪法奥妙就是他告诉我的,而且他还告诉我,这枪法恐怕在世上已失传了,他所知道的也唯有一鳞半爪俄日。”周强看着青容,有些忐忑的说道,“姑娘,你,你认得老马头吗?我常听他念叨着阿容什么的,以前以为他女儿,可是后来……”
周强说到这里就没说了。
“老马头,马叔,”青容喃喃自语道,声音小的只有凌钱听得见。凌钱感觉到她抱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眼中似乎有泪花闪过。
不过青容的自控力向来了得,她也是稍为失态了片刻,又恢复了冷静,平淡的说,“是认得。”
其实刚才她对于许家的声誉维护就说明了她肯定跟许家有关系。
“那你是?”周强看着青容,不敢说出那句话来。
“既然你跟老马头那么好,能一起喝酒,你会猜不出我是谁?”青容冷笑了一声,又是骄傲又是伤感的说,“对,我就是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我叫许青容,许将军是我父!”
青容这话一出,除了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的凌钱之外,另外两个人明显都被震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这是昨天被大家摸出来的那章~默默的表示站了七个小时回家的人看到留言之后马不停蹄的更新了哦~
☆、传奇将军
许大将军是谁?
凌钱现在不知道,不过被普及了之后,就很快明白这是怎么一桩传奇故事了。
那个许将军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传奇。
许将军的姓名,大家基本上已经模糊,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头这根本就是他的代称,纵然有许姓者,如他彪悍骁勇者也是罕见。他出生于将门世家,三代驻守北疆,将得偌长一段边疆经营的如铁桶一般,令得胡人闻风丧胆,再不敢靠近长城牧马。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为了不伤及边塞百姓,自从许将军爷爷起,许家军事奉行的都是御敌与外的政策,每年定期在胡人休养生息之劫掠骚扰,使胡人不能发展壮大。又兼用怀柔手段,在胡人内部收买扶植部落,分化打压,让他们始终不能统一成一个整体。
许将军爷爷在世的时候,将胡人驱赶出长城;许将军父亲的时候,令胡人在长城以外三十里地不敢牧马放羊;等许将军时,他开放互市,让边塞小城繁荣可比中都大邑,胡人不敢在长城以外两百余地里牧马,若想活命,只能乖乖放下刀剑做生意。
因为许家,边塞人民受惠近五十年,不用在受胡人犯边之苦,不用担心儿女嫁人被胡人劫掠成奴隶,百姓安居乐业,就是中原腹地多数无产者,也纷纷赶到边塞淘金,许家在边塞的声誉如日中天,甚至高于了皇帝。
许家自是忠心,虽然手握重兵但也战战兢兢未曾有一丝不臣之心,但无奈老皇帝过世,新皇帝继位,猜忌之心渐起,手握八十万精兵的许家便成了眼中钉。因着前朝宠眷,本就有许多人嫉妒许家,此时更是纷纷发难,多年边塞无大战便成了许将军无作为的证据,互市繁荣是因为他玩忽职守中饱私囊之举,与胡人部落的交好通信,更是他里通外敌的证据。
就这样,以回京述职为诱饵,将许家父子骗入京城,未经审判变锒铛入狱,然后又各种手段诱使许家部属,将大批中级军官清洗,将许家军拆的四分五裂,八十万精兵也是在一番抢夺之后落入各家。
等这一切料理完之后,便是广发诏书,向天下历数许家数十条罪状,将其行止描述的专横跋扈到无以复加,然后便是判许家满门抄斩,许将军并两个儿子街口凌迟。
百姓是善忘的,近五十年的安逸早就让他们忘记了胡人劫掠之痛,更忘了五十年前胡人南下牧马,直接打入国都门口的耻辱,所以许将军被凌迟那天,京中上万的百姓去看热闹,并争食其肉。
许家一门,自此绝迹,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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