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梳妆台前的幽如月,面上的笑容有些轻佻,如果换下那身肮脏不堪的褐色布衣,改穿华服长袍,那便是一个静候情人入怀的公子哥儿。
“美人,爷可等你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了。”
幽如月转过身,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眉角微微低垂,薄唇勾勒出完美的笑容,慵懒地用手指挑开自己腰间的细带,宽松的外罩立刻堆在脚下。凹凸有致的曼妙身体依偎在四儿身边,葱白玉指顺着他的下腹一路轻点,姿态极尽柔媚。
“小公子,月月也等你很久了,其实--”
幽如月的声音低了下来,眸子里的柔媚骤然换成清冷。
“其实月月最好奇的是,小爷你要跟月月共度良宵,到底行不行啊?可别是银样蜡枪头,经不起阵仗啊!”
四儿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随手把她推开,怒道:
“你,你你这个死女人,乱说什么……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他已经仰面躺在床铺上,身体动弹不得,显然是被制住了穴道。
幽如月盯着他的面孔,冷冷地说道:
“我很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流云阁’为什么要派你出来跟魔教联络--我想你肯定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说吧,跟你一起来杭州的那个人是不是‘流云阁’的未来继位者,她是否就是武飞花的女儿,慕容云。”
四儿眼珠乱转,强硬地说道: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好,我只问你,你为什么来我的房间?有什么目的?”幽如月的声音越来越冷,隐隐起了杀机。
“喀。”窗外一声轻响。
幽如月头也不回,迅速发出两枚头钗当做暗器,击灭烛光,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她随手点了四儿的眩晕穴,让他处于昏睡之中,自己则暗扣匕首,娇叱道:
“出来!”
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小虾米,真正的大鱼还没上钩呢。
正主会露面么?
☆、第五十五章 落红了,你必须负责
卿六爷在回廊里迷迷糊糊地摸索着,进进退退,弄得他都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我要去跟仙女姐姐说清楚,我真的没有说啊。”
“仙女姐姐生气了,我还是不要再去惹她。”
这样反反复复的嘟囔着,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找“仙女姐姐”--其实,他连人家住哪间屋子都搞不清楚呢。
这时,回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那声音好像是三弟的声音,这下子卿六爷清醒了不少,他跌跌撞撞跑到那间屋子门前,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
“开门,快开门,三,三弟,你别怕,二哥……来救你。”
拍了半天没人搭理他,卿六爷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尽管喝了不少酒,可是卿六爷觉得自己并不糊涂,推不开门,自己可以用撞得么,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一根木头,弯着腰奋力一撞。
“垮嚓!”
“哎呦!”
门到时撞开了,可是他后脑传来剧痛,顿时天旋地转。
倒地之前,他回转过身,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那是一个清丽的女孩,身上什么也没穿,站在一个大浴桶旁边,一手举着木棍,一手用大毛巾遮着重要部位,饶是如此,那坦露出来圆润的肩膀和雪白的大腿,仍然令人血脉喷张。
可怜卿六爷什么非分之想也来不及滋生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隐隐地听见有人唤他:“六爷,怎的是你?”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
夜阑人静,这个时辰,就算是最贪恋美色的恩客,也心满意足地搂紧怀里的姑娘,在温柔乡里大做美梦,所以,此时的“风月楼”是极为宁静的。
西湖岸边垂柳依依,湖面平和如镜,忽然有人御风掠过水面,水面微起波澜,把明月的倒影分割成点点碎银。
那人身穿白色长衣,乌发轻垂,体态轻盈,分明是个女子,她的武功很好,越过水面时,足尖只是在湖面上蜻蜓点水般借力点过,显得轻松自如。月光下,她衣抉飘飘之态,恍若仙鸿。
白衣女子悄无声息地靠近西湖岸边唯一透出亮光的窗户下,悄悄点破窗户纸,屏气凝神查看里面的情形。
没等她把眼睛凑过去,耳边骤然听到一股尖锐的风声,那是携带力道很大的暗器破风发出的声响,女子反应很快,微微侧脸,“暗器”撞在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喀。”
屋里的灯光马上熄灭,她的行踪已经暴露,白衣女子微微皱眉--她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面部表情的变化,一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望向斜对岸的一株柳树上--暗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所谓的“暗器”只是一根折断的柳梢,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仅仅是在警告她而已。
女子的行踪暴露,本来应该马上撤离才对,偏偏她面无惧意,挑衅性地揭穿对手的藏身所在,然后衣抉飘舞,施施然离去。
柳树后露出一道俊逸的身姿,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白色俏影。
慕容云,是你么?
莫浩然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莫名一痛,仿佛一道暗掩的伤疤重新开裂,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管过去多长时间,那道伤口竟然从未愈合过。
他剑眉微挑,把注意力转移到白衣女子刚刚做过停留的窗户上,稍作沉思。
身后有人来了,步伐沉稳凝重,他没有回头,只是淡然道:
“不死,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启禀教主,我们找到那几宗灭门案件中唯一的幸存者,只是--”
“哦。”声音平静无澜。
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不死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单膝跪地,头伏地更低,说道:
“属下办事不力,那孩子中毒了,至今昏迷不醒。”
不死没有细说失手的过程,更没有描述敌人的数量和狡猾,他很清楚教主的脾气--凡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他既然办事不力,就理应接受惩罚。
不死一咬牙,拔出腰间的刀,月光照亮沾染未干血迹的刀身。银光闪烁,锋头对准自己的左手臂。
“叮。”
不死只觉得虎口微震,刀锋是去准头,落在身侧的石阶上,“锵啷”一声,火花四溅,打中刀身的是一枚小小的石子。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个俊逸的男子,神情自如,看不出任何情绪,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本尊要见活人。”
“是。”
不死并不敢与教主双目正视,微微垂首,等他觉得周身的压力感彻底消除时,才站起身来,湖边剩下他一个人了。
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教主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坏。
不知睡了多久,卿六爷猛地睁开眼,窗外漏进些许的天光,已经是清晨了,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他模糊记得自己昨晚是与新结识的两位兄弟在一个很大的房间喝酒聊天,那屋子里的床不是一般的大,足足躺得下八个人。
眼下的这个房间秀气的很,床也窄的要命,他勉强翻了个身,差点掉到地上。
“六爷,你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眼前这位女孩子,他完全不认识啊。
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孩子不甚漂亮,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清纯。她胆怯地低下头,两只手下意识捏着衣襟,一副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
“你,你是谁?”
女孩子不答话。
“我昨晚是不是一直睡在这里?”卿六爷努力试图恢复自己空白的记忆,他忽然呵呵傻笑起来,“我喝醉了是不是?我记得我是喝醉了。”
“是啊,六爷醉得很厉害。是小蝶帮六爷脱的衣服。”
他吓了一跳,本来准备起床,一下子缩进被窝里,摸来摸去。最后他还是不敢相信似地,小心翼翼揭开被子一角,斜眼望去,顿时神色大变,哭丧着脸。
“我,我的衣服呢?”
“在这里。”女孩碰了一摞叠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卿六爷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内裤居然放在最上面,卿六爷满脸通红。呐呐说道:
“姑娘,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我,我穿上衣服。”
“嗯。”女孩子也是害羞的要命,巴不得他吩咐这一句,逃也似地奔出门外。
卿六爷胡乱把衣服披在身上。
门外有人一声轻笑,那么熟悉。
“六爷那种事情也做过了,现在居然害臊。昨晚上扯了小蝶的衣服时可不是这模样啊。”
“不是,那个--”
“六爷看看铺上白床单上那是什么?”
卿六爷心惊肉跳地揭开被子,看着洁白单子上一抹嫣红,他目瞪口呆,登时觉得好似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铁证如山,无从分辨。
天!谁能告诉他,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第五十六章 我会负责的
门外的声音忽然起了几分落寞,“六爷,这孩子叫小蝶,跟了我也有一年多,我一直拿她是当妹妹看的。她虽身在风尘,其实从没抛头露面,只在我身边服侍,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六爷如若不嫌弃,让她随了你出去,做丫鬟也好,小妾也好,总比留在火坑里强。我知道这事情有些难为六爷,六爷是何身家,我们姐妹如何配得上,只是看六爷是个善心人,还望六爷发发慈悲。”
屋里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月姑娘,昨晚,我,我只是喝醉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卿六爷慌忙摇摆着双手,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门外陷入静默。良久,一声长叹。
“是月儿逾距了,不该有这等非分之想,望六爷见谅。”
“小蝶,姐姐,也帮不了你了。这就是做女人的命。你认也好不认也好,都得活下去啊!”
“姐姐,不关姐姐的事,也不是六爷的错,昨晚,昨晚,是小蝶心甘情愿。小蝶不后悔。”
门帘掀开,幽如月半倚着门框,却不进来。卿六爷呆呆坐在床边,他从来都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心中为难至极。
他看了看幽如月,嘴角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幽如月心生怜意,她平生不知见识过多少男人,这风月场里,大家你来我往,不过是逢场作戏,像这么一个实心眼的宝贝倒是头一次见。
她情不自禁靠近他,温柔地摸索他的脸,替他(www.kanshuba.org)看书吧胡乱套在一起的衣衫,小心地将身前的皱褶处抹平。
卿六爷仿佛下定决心,道:“我是个男人,我带她走。”
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骨子里的坚毅。幽如月似乎没料到他居然真的答应,右手本来在他胸前替他抹平衣服,不由一滞。
她忽的贴近他的耳边,诡秘一笑,软语道:“其实,我是骗你的。”
卿六爷一愣。
幽如月促狭地冲他挤了一下眼睛,露出一种顽皮的狡诈。两人距离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暧昧,幽如月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脸庞,女子特有的体香更是诱人,卿六爷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体温升高,脸自然红了,像个熟透的虾子。
幽如月心领神会,微笑起来。声音越发低下去,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我是骗你的,那姑娘根本不是我的丫鬟,她是我的姐妹,是个天底下最干净的姑娘。如今她有难处在我这里躲避。六爷也知道,我这里不是藏人的好地方,况且她又是个姑娘,躲在我这里怕毁了人家的名节。还请六爷帮忙,带她去济南府躲避一段时间,六爷说好是不好?”
春天温度合宜,还没到燥热的时节,卿六爷不过穿了一身薄衫,硬是给逼出一身热汗,他有些尴尬地擦着额头。
“我会带她走的。”
“你信我?”幽如月笑得花枝乱颤,“六爷不怕我寻了个强盗叫你窝藏?”
她离得远了,卿六爷举止渐渐自然,声音也大了许多。
“我信你。”
幽如月已经转过身,要离开这所屋子,却被一句话绊住了脚步,竟然愣在当场。
只听那个那个男人在她身后又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怕你不信我。昨晚,我,我真的喝醉了。”
幽如月的身影从屋子里消失,笑声传了进来。
“六爷啊,你可真是个实诚人。亏你还说自己是个男人。是男人还不知道自己做没做过什么吗?”
莫然,其实应该是说魔教教主莫浩然,他大清早就站在幽如月门口耐心地敲门。
“冷月坛主!”声音低沉。
里面无人应答。莫浩然按了一下门板,“吱呀”门应声而开,原来门只是虚掩,未上内栓。
屋子装饰的十分高雅富贵,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闺房也不过如此,莫浩然无暇欣赏豪华的装饰,余光一扫,看见最里面的绣床放了纱帐,一卷青丝露在帐外。
莫浩然从容不迫将门掩好,在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喝上一口。
“新春的龙井,好味道啊。皇帝大概还没来得及品吧,倒有人先行孝敬月姑娘。”
无人回答他,床上的人似乎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一概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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