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田国强去仓库领了电台。

    回去后便开始测试。

    “各炮位注意，各炮位注意，我是田国强，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清亮的声音。

    “北侧炮位听到，信号清晰。”

    田国强的嘴角猛地咧开了。

    “好！”

    他朝围在旁边的人喊了一嗓子。

    “这玩意儿管用！”

    “比通讯员跑断腿强一百倍！”

    到了中午，四个方向的炮位全部完成了通联测试。

    田国强还特意试了一下加密通讯。

    他琢磨了好一阵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笃定。

    “有了这玩意儿，鬼子的电台监听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当天下午。

    前沿观察哨的侦察兵把两台电台也领走了。

    这两台电台被配给了前去侦查敌情的侦察兵。

    负责定时向师部通报情况。

    师部这边留了两部电台。

    当天下午三点多。

    周天阳正在大厅里跟邓晨核对防御部署图。

    桌上那部新配的电台忽然响了起来。

    “师部，师部！”

    “我是前方观察哨，有情况报告。”

    周天阳放下铅笔，拿起耳机戴上。

    “我是周天阳，讲。”

    “报告师长，我们发现日军侦察部队，正在沿岢岚以南的土路向南推进。”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继续观察，不要暴露，每隔二十分钟报告一次。”

    “是。”

    他放下耳机，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邓晨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看着周天阳。

    “师长，鬼子来了。”

    “对。”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岢岚以南的土路上点了点。

    “先头侦察部队已经摸了过来，说明主力部队很快也会跟进。”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从侦察部队的位置到咱们，直线距离大约三十公里。”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鬼子主力明天就能进入咱们重炮的射程范围。”

    邓晨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如果鬼子的先头部队明天到达，主力跟进之后，后天就能发起进攻。”

    “嗯。”

    周天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

    时间流逝。

    两天后。

    下午四点。

    黑云寨师部大厅里。

    周天阳正对着地图跟邓晨商量着各团阵地的接合部问题。

    桌上那台电台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师部，师部，紧急情况！”

    周天阳拿起耳机。

    “讲。”

    “报告师长，日军先头联队抵达黑云山外围！”

    侦察兵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促。

    “鬼子联队携带山炮和辎重，正在黑云山以北大约十五公里处驻扎！”

    “重复一遍，日军先头联队距离黑云寨十五公里！”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十五公里，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SFH18的最大射程。

    鬼子的先头联队停在了射程之外。

    “继续观察，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告。”

    他放下耳机，靠在椅背上。

    十五公里。

    周天阳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SFH18的最大射程是十三公里左右。

    十五公里确实在射程之外。

    但以他对鬼子的了解，他们不会一直停在那里。

    先头部队的任务是侦察和试探，后续主力跟上来之后。

    他们会继续向南推进。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进入射程。

    周天阳站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到！”

    “去把参谋长、政委和四个团长全部叫来，开会。”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十几分钟后。

    王秀英第一个到了。

    紧接着，赵文龙、田成军、孙胜利、邓晨、田国强先后走了进来。

    八仙桌前坐满了人。

    周天阳站在墙上那张晋西北地形图前面，目光从六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鬼子先头联队到了，停在了黑云山以北十五公里的位置。”

    他开门见山。

    “这个距离，刚好在咱们重炮射程之外。”

    赵文龙第一个反应过来。

    “师长，鬼子这是故意停在咱们射程外面的？”

    “不一定。”

    周天阳摇了摇头。

    “山口三郎虽然带兵稳得很，但他不知道我们会有重炮。”

    “估计先头联队停在那里，是在等后续的联队跟进，同时也在试探咱们的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

    “但这对咱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

    周天阳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岢岚以南那片区域上点了点。

    “鬼子先头联队今天刚到，部队在行军之后肯定需要休整。”

    “明天天亮之后，他们会继续向南推进。”

    “等到他们进入重炮射程，咱们就开火。”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田国强身上。

    “田团长，SFH18的最大射程是一万三千米。”

    “等鬼子的先头联队推进到距离咱们阵地十二公里左右的时候，就进入射程了。”

    田国强点了点头。

    “师长，先打哪几门炮？”

    “十二门全打。”

    周天阳的语气笃定。

    “一轮齐射先打他们的前部梯队，把他们打懵。”

    “然后转移火力，打中间和后部梯队。”

    “不要停，持续射击。”

    “目标就是把这个联队干掉一半。”

    “最少也要打掉他们的重武器和指挥系统。”

    田国强应了一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周天阳又看向赵文龙和田成军。

    “等鬼子先头联队被咱们打残之后，他们一定会后退，等待后续联队。”

    “后续联队跟上来之后，他们会重新评估战场态势。”

    “到那时候，如果咱们继续炮击，他们会分兵，从多个方向迂回，试图找到咱们防御的薄弱点。”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一团和二团的任务，就是主动出击。”

    赵文龙的目光亮了一下。

    “师长，怎么打？”

    周天阳的手指在地图上黑云山以西和以北两个方向各点了一下。

    “一团从西侧绕出去，插到鬼子的侧后方，袭击他们的补给线和辎重部队。”

    “二团从北侧绕出去，在东侧设伏，等鬼子的部队来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要恋战，打完就跑。”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鬼子摸不清我们的兵力部署。”

    赵文龙站起身，立正回答。

    “一团明白。”

    田成军也站起身。

    “二团明白。”

    周天阳又看向孙胜利。

    “三团作为总预备队，待在寨子里随时待命。”

    “如果一团和二团那边出现意外情况，三团立刻顶上去。”

    孙胜利站起身，声音洪亮。

    “三团明白。”

    周天阳的目光从六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邓晨身上。

    “参谋长，你负责协调各团之间的通讯联络和战场情报汇总。”

    “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邓晨站起身，语气沉稳。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