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捏着点心闻了半天,只舔了舔就丢到了托盘里,气呼呼地说:“喝黑枣茶,吃黑枣糕、黑芝麻酥,想把人吃黑吗?想想都不好吃。”
“我听姑娘说吃黑色的东西好,肯定有什么出处吧?”孙嬷嬷赶紧打圆场。
“在我们家乡,高寿体健的人都这么保养身体,也不知道有什么出处。”沈妍说得很笼统,却诱惑性很大,人活一世,谁不想高寿体健呢?
现在正是未时(下午三点到五点),身体的膀胱经当令。膀胱经是人体的排毒系统,与肾经相表里。这时辰多喝水,有利于身体新陈代谢,排出体内毒素。再吃些黑色食品,还能起到补肾养精的作用,长此以往,能治虚症。
这些是沈妍前生所学的养生精髓,平时注意,对人体的好处很多。当然,她不会跟平氏等人说这些,一句话粗略代过,让他们知道有益无害就行了。
沈妍端着托盘出来,平慕轩就跟上她了,刚走出院门,就沉着脸挡住了她。
“整天就是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干别的吗?”
“吃有什么不好?能吃是福。”沈妍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说:“你就是因为太挑食,才是病秧子的,整天病病歪歪,别人都能吃,让你看着,气死你。”
“你、你……”平慕轩气得红头胀脸,“你盼我死?是不是想去找金财神?”
沈妍长叹一声,说:“你都没命了,还管活人那么多事做什么?君生日日说恩深,君死又随人去了,你要是不想这样,就好好养病,争取长命百岁。”
第五十三章 醋坛
夜空深邃,弯月高悬,轻风吹指璀灿的星辉,洒下丝丝点点的光影。
沈妍靠坐在美人榻上,双手托腮,仰望星空,心中充满深深的牵念、暖暖的悸动。遥想与她时空相隔的亲人,她鼻腔酸涩,强忍泪水,低声长叹。
平慕轩端坐在美人榻上,板正的坐姿好象在课堂上听讲一样。他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沈妍,不满沈妍沉思的神情,呲着鼻子闷闷冷哼。
“你是不是在想金财神?”
沈妍笑而不答,不想理会这个小醋坛子,以免他越拈酸越来劲。平慕轩刁钻古怪,要让他做什么事,不能软、不能硬,逆不行、顺不通,没耐性的人会被他气炸了毛。好在他从小养在沈宅内院,虽说娇生惯养,却涉世不深,心思很纯正。
他是聪明人,好多事情一点即透,只是他愿不愿意去做的问题。沈妍摸透他的脾气,从不跟他正面冲突,简单讲明道理,让他自己去领会。
“今晚我吃什么宵夜?”平慕轩往沈妍身边靠了靠。
“有青菜肉沫粥、鲜奶八宝粥,还有鸡肉卷、蒸茄夹、豆沙饼、三鲜包子和几种小点心。你想吃什么?我让雪梨告诉小厨房的人,提前给你热上。”
“什么都不想吃。”平慕轩不满轻哼,说:“要吃也是让你逼的。”
“有人逼你吃是福气,你没经历过没东西吃的日子,肯定不会明白。”
平慕轩想了想,说:“我明白,你就是想说能娶你这样的媳妇是福气。”
“断缘大师说我福泽深厚、旺夫益亲,你不相信吗?”
“相信,你来我家十天了,除了二舅母,还没有人来闹过,老这样就好了。”
沈妍微微皱眉,轻声问:“还有人来闹?是谁?”
平慕轩摇了摇头,没回答沈妍的问题,又说:“你要敢打架,我也不怕他们。”
除了杨氏,还有谁上门闹事,沈妍不得而知,但她知道那些人一定难缠。寡妇门有是非多,尤其象平氏这样相貌姣美、面慈心软,守着丰厚产业的女子。平慕轩还小,平氏的两哥哥又靠不住,没有男人支撑门户,日子肯定不好过。
当时,孙嬷嬷就说要借她的命格,冲冲家里的三灾八难。这十天,除了第一天杨氏来闹了一场,还没有人再登门,估计他们也在琢磨断缘大师的预测。不管他们是谁,要想打歪主意,破坏安定团结,就会被当成反动分子打击。
沈妍重重点头,说:“谁敢欺上门,咱们就一起反抗,互相仗胆。”
“好。”平慕轩站起来,信心满满,说:“断缘大师说我能中状元、上金殿,等我考中状元,当了大官,给你挣个诰命夫人,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呵呵,你认识断缘大师?”
“前年在青龙山,他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能中状元,后来才知道他是断缘大师。”平慕轩伸了伸腰,说:“我要回房休息,明早不许吵我起床,听到了吗?”
“你不早起读书,怎么中状元?”
平慕轩皱眉不语,又冲沈妍撒娇似的噘了噘嘴,挺直腰,转身往外走。沈妍摇头一笑,嘱咐了他的下人,又让唐嫂点上琉璃灯,送他们回去。
她回到房间,雪梨送来温水,她刚准备洗漱休息,秋霜来报说孙嬷嬷来了。
秋霜是今年才挑上来的丫头,十三岁,庄子里小管事的女儿。这几天,沈妍根据平氏母子的喜好和身体状况,常做一些适合他们的药茶汤饮吃食。孙嬷嬷怕她忙不过来,就让秋霜来伺候她,又拨来两个粗使婆子,让唐嫂跟她做细活。
“嬷嬷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丫头们知会一声就行。”
孙嬷嬷冲沈妍弯了弯身子,算是请安,说:“这几天总是疲乏无力,可能是着凉了,唐嫂说她着凉是你给治好的,连药都没吃,我也来找你给看看。”
沈妍见孙嬷嬷说得很随意,就知道她摸黑过来,治病只是借口,肯定有其它事。沈妍含笑应承,把孙嬷嬷请进暖阁,让唐嫂去小厨房煮一碗姜糖茶。
“唐嫂着凉,我按家乡的土法给她刮了背,喝了姜糖茶,发汗后就轻了。”
“好,那你也给我刮刮背。”孙嬷嬷谴退了跟随她的下人。
沈妍点头,扶孙嬷嬷趴到软榻上,顺手搭在她的脉上。她内滞火旺、脉相浮紧,确实是风寒感冒的症状,但不是很严重,这也是秋凉时节的多发病。
这种感冒若不是很严重,就没必要吃药,西药伤肾、中药伤胃,服用药物还会形成依赖性。治疗风寒感冒主要是祛寒解表,按摩推拿督脉和膀胱经就能疏松肌表,起到解表的作用。身体底子好、阳气足者可以刮痧,刮痧效果更明显,只是要耗损气血。另外,喝姜糖水,用姜水泡脚都能起到发汗驱寒的作用。
“嬷嬷,我力道小,是秋霜给唐嫂刮的背。”
“那也让秋霜给我刮,她是个懂事的,父母也对主子忠心。”
前世,沈妍常使用的中医理疗方法主要有针灸、艾灸、刮痧、拨罐、按桡(包括推拿和按摩)等几种。说白了,这些都是她的看家本事,当然也配备了先进的工具。到这个时空就不行了,除了有针,还是做女红用的,其它一概没见。
她现在使用的刮痧工具是一只瓷勺,瓷制很细,虽说没标准的刮痧板好用,也能将就。没有刮痧的精油,就直接用芝麻油代替,刮痧还能刺激食欲。
秋霜给孙嬷嬷刮痧,沈妍在一旁指挥并兼职当助手,两人配合不错。孙嬷嬷跟沈妍说话,讲了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治家的故事,从中剖析出很多道理。
沈妍自答应给平慕轩做童养媳,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孙嬷嬷,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她感觉孙嬷嬷象一座练达人世的宝库,挖掘不尽,对孙嬷嬷欲发感兴趣。
“嬷嬷,你没到金州之前,在哪里做事?”
孙嬷嬷叹气说:“以前我做事的人家可真正是大户人家,唉!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定国公汪家,几十年前还出过一位皇后呢,说败一夜之间就败了。”
沈妍微微张口,即惊且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孙嬷嬷曾在汪家当差,一定认识汪仪凤,汪家败落那年,汪仪凤才十岁,也经年久远了。她本想多问一些汪家的事,又想到自己做童养媳隐瞒了身世,不想透露身份,只好做罢。
------题外话------
求支持……
第五十四章 产业
孙嬷嬷以治病为由,把平家的产业及财政状况全部告诉了沈妍,当然交的都是实底。平氏软弱,心计也少,平慕轩还小,又以读书为主,家里内外事务都由孙嬷嬷打理。孙嬷嬷看重沈妍,想重点培养,将来要把这个家交给她。
这与沈妍的第三个五天计划不谋而合,她也打算这几天了解平家的财政和产业状况呢。只有把平家的家底摸透,熟知情况,她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平家一族世代行医,虽说没有高超的医术,也有历代积累的经验,能应付大多数常见病。到平氏父亲这一代,医馆就走向了衰落,平氏的两哥哥更是医术平平。平父怕医馆难以支撑,就置了些土地,尝试栽种药材,倒也收入颇丰。
将军纳平氏为妾之后,把给军队供应药材的特权交给了平家,又给平氏置下宅院产业。平家给军队供应药材赚了不少银子,一下子翻了身,成了富户。
平父开医馆时,平家只有一座两进的宅院,前面是医馆,后面住人。赚了钱之后,平家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平父担心两个儿子靠行医无法在金州立足,又置下了三座小庄子,专门种植药材,又炮制药材贩卖,生意做得还不错。
六年前,平父去逝,平家按平父的遗嘱分了家。平大夫要奉养老母,就分到了那座三进的宅院、一座庄子,平二舅分到带门面的二进宅院和一座庄子,两家又分别得了一千两安家银子。平父也留给了平氏一座庄子,若没有这个女儿嫁与贵人为妾,平家根本不会有这般光景,可平氏的哥嫂对此却颇有微词。
那位将军对平氏母子不错,先后给他们置下两座临街又带宅院的旺铺,一座三百亩的庄子,还有一套三进的宅院,又给了几千两安家糊口的银子。
一座旺铺租给了酒楼,一年三百两银子的租金。另一座旺铺原来是一家绸缎庄,后来平大夫开了医馆和药房,每年租金二百五十两。庄子由管事打理,供应一家人粮食、蛋禽、果品和菜蔬,每年还能上交份额不等的银子。平父留给平氏的小庄子由平二舅种了药材,这些年从没给过租金,连提也没提过。
孙嬷嬷着重强调了平二舅用来种药材的小庄子,若是别人租种,一年至少一百两银子,还会送一些瓜果菜蔬,平二舅却一根草叶也没给过。平大夫租平氏的旺铺做医馆,一年比别人少五十两银子,可平氏和平慕轩看病一文钱也少要。
几年前,平氏的母亲过世,平氏失去依仗,哥嫂眼红她的产业,没少滋生事端。平大夫一家与平氏母子来往不多,除了逢年过节,也没走动,暗中的手脚却没少做。平二舅和杨氏隔三差五登门,每次不搜刮一些东西,就打发不走。
平氏的两个哥哥都欠平氏不少银子,具体欠多少,孙嬷嬷并不知道。两家也不说还,平氏怕人笑话兄妹不和,又想依仗兄嫂,也没跟他们要过。
秋霜给孙嬷嬷刮完痧,服侍她穿好衣服,沈妍端来姜糖水,让她趁热喝。孙嬷嬷发了一身汗,舒服了很多,歇了口气,给秋霜使了眼色,秋霜会意退下。
“姑娘,家产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你心里也该有成算了。”
沈妍沉默片刻,行礼说:“请嬷嬷指教。”
“这一年下来,铺子庄子也就有六七百两银子的进项,家里主子奴才二三十口人,都要吃穿花用,亲戚朋友还有礼上往来,根本没多少盈余。将军当年给奶奶留下了七八千两银子,家里做药材生意的本钱都是奶奶出的,赚到了钱也没人还,成了一笔糊涂帐。两位舅爷家景都不错,欠奶奶的银子也不说还。现在,奶奶手里的银子所剩无几,要再不长心眼,等你和轩哥儿长大,这家就空了。”
“嬷嬷,我涉世不深,不懂当家理事,不知道该怎么做。”沈妍陪着笑,说得很谦恭,她就是心里的主意,也不敢说,谁知道孙嬷嬷是不是来试她的。
孙嬷嬷笑了笑,说:“你聪明机谨,只是年纪太小,刚到这个家,好多事不便插手。你心里明白,平常留心就行,这家还能支撑几年,那时你们也就大了。”
“多谢嬷嬷。”
送走孙嬷嬷,沈妍洗漱休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深人静,久久不能入眠。
她是平慕轩的童养媳,只要把平慕轩抓在手中,夫妻一心,平家的产业就是她的。歌嫂侄子是平氏的亲人,能亲得过儿子吗?再说这些产业本是将军留给儿子的。以前的糊涂帐一笔勾销,以后怎么做,还要鼓动平慕轩出面才行。
平家有庄子和铺子,那是平慕轩的,她只是妻子,并不是产业的持有人。怎么让自己的名下也有庄子铺子,是她在异世努力的目标,估计要成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54页 当前第
28页
目录 上一页 ← 28/35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