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头顶十五米处的机舱门口，沈鱼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她背起最后一个塞满高爆C4的战术背包，单手扣住垂落的速降索，纵身跃出舱门。

    呼啸的高空狂风裹挟着碎冰砸在防风护目镜上，沈鱼借着手套的摩擦力在半空急停，双脚稳稳踏进齐膝深的积雪里。

    她转头扫了一圈四周。

    断裂的湾流贵宾舱还冒着零星黑烟，三十米外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法军搜救兵的干尸，不远处的雪坡上还瘫着一架没了尾翼的直升机。

    要把这么多大型残骸彻底抹掉，光靠炸药原地爆破根本不够看。

    林哲单手拎着那只被金色网格封禁的暗金色杯子，抬下巴指了指斜上方四十米处的一道巨大雪檐。

    “炸上面那道山脊积雪层，把整片山坡推到冰裂缝底下。”

    “交给我，两分钟搞定！”

    沈鱼顺着山脊走势看了一眼，立刻找准了积雪层的三个承重薄弱点。

    林哲没再多留，左手扣住垂下来的绞盘挂钩。

    机舱内的电动绞盘高速收拢，直接将他拉回舱内。

    塞西莉亚抖开背后的血气蝠翼，迎着狂风用力一扇，轻巧地飞进机舱，收起翅膀抖落大衣上的雪沫子。

    站在残骸旁的阿鬼没有动用绳索，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沉入断裂机舱投下的阴影里。

    下一秒，机舱内侧最暗的角落黑气一闪，阿鬼的身影直接浮现出来，顺手帮刚进门的林哲带上了半边舱挡。

    下方雪峰上，沈鱼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生死搏杀】带来的三倍爆发力全数开启，她手脚并用蹬着裸露的冻岩，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狂风，不到四十秒就爬上了那道高耸的雪檐根部。

    挖坑、埋设六块高爆C4、插入抗冻雷管、撤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沈鱼顺着斜坡滑回悬停点下方，挂上绞盘重新升入机舱时，距离她跳下去刚刚过去一分五十秒。

    “舱门已锁死，起飞！”

    沈鱼用力压下舱门泄压阀，对着驾驶舱喊了一嗓子。

    “夜鹰”倾转旋翼机双侧引擎轰鸣，巨大的桨叶向前倾斜，机身迎着风雪猛地拔高，迅速冲出雪峰气流的乱流区。

    沈鱼摘掉手套，走到圆形舷窗旁，单手掀开遥控起爆器的红色保险盖，拇指重重按下。

    轰！轰！轰隆——！！

    下方三千多米的雪峰脊线上，六团火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沉闷的巨响顺着山谷远远传开。

    那道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雪檐，从根部直接断裂，裂纹瞬间蔓延出三百多米远！

    数以十万计的积雪与冰块脱离山体，顺着陡峭的山坡倾泻而下，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动能，正面撞上了斜插在雪窝里的湾流专机残骸。

    舷窗外，白色的雪浪只用了一秒钟，就把半截贵宾舱和那架“松鼠”直升机彻底吞没。

    扭曲的金属机身连带着十几具干尸，被庞大的雪流硬生生推着往前翻滚了数十米，噗通一声全数栽进了深不见底的万年冰裂缝中！

    紧接着，后续滑落的万吨积雪将整条冰裂缝的入口填得严严实实，又在原本的坠机坡面上平铺了足足二十多米厚的新雪层。

    风雪继续呼啸。

    下方的山坡恢复了白茫茫的一片，连半块烧焦的铁皮都没露在外面。

    沈鱼松开起爆器，长舒了一口气，拉开防寒服领口散了散身上的热气。

    “搞定！二十米厚的冻雪压在上面，底下又是几百米深的冰窟窿，法国人就算把大型挖掘机吊上山，今年开春前也别想挖到半根螺丝钉。”

    机舱广播里立刻传出周也带着笑意的汇报声：

    “老板，沈鱼姐这手漂亮！法国空军的高山气象雷达刚刚捕捉到了震动波，他们指挥部结合之前的红外热源分析，已经判定是湾流专机的副油箱发生二次殉爆，引发了特高山体雪崩！”

    “刚刚法军搜救中心已经正式下达了撤回指令，所有搜救直升机全部返航，这桩案子在他们档案里彻底定性成航空意外加自然灾害了！”

    机舱内充足的暖气吹散了寒意。

    林哲解开大衣纽扣，坐回宽大的真皮主位上，随手将手里拎着的那只暗金色圣杯放到了身前的合金小圆桌上。

    阿鬼从旁边的恒温箱里取出一条热毛巾，双手递了过来。

    林哲接过毛巾，擦了擦右手手背。

    刚才在残骸里被圣杯肉鞭倒刺扎破的那几个细小血点，这会儿早就愈合结痂，毛巾一擦，连点红印子都没留下。

    对面的沙发上，塞西莉亚双腿交叠坐着，探着身子打量桌上那只坑坑洼洼的破杯子，脸上满是嫌弃与好奇。

    “主人，刚才在底下这鬼东西还张牙舞爪想往咱们肉里钻，怎么被您攥了一把，现在装死装得这么彻底？”

    沈鱼也倒了一杯热咖啡端过来放在林哲手边，顺势低头看了一眼杯底。

    那里头原本翻涌冒泡的暗红色泥浆，此刻安静得跟凝固的油漆没什么两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哲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没有急着回答。

    在他的视网膜前方，系统面板上的解析进度条正在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当前解析进度：96%……98%……100%！】

    【叮！《受诅咒的第四东征圣杯》内部核心解析完毕！】

    【已成功剥离全部超凡源质，转化为两个独立词条，是否立刻提取？】

    “提取。”

    林哲放下咖啡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指令下达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机舱里响起。

    塞西莉亚和沈鱼同时吓了一跳，齐刷刷低头看向桌面。

    没有任何外力触碰，那只放在合金圆桌中央的暗金色圣杯，杯底那层粘稠的红泥在短短一秒钟内迅速干涸发黑，化作一撮黑灰。

    紧接着，原本连万米高空坠机和大理石板重砸都没能伤到分毫的古老杯身，表面突然布满了密集的蜘蛛网状裂纹！

    哗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坍塌声，整只圣杯当场碎裂开来，在桌面上散成了一小堆锈迹斑斑的烂铜片和灰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