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注定会分别，你还会和那人产生纠葛吗？”

    她没听清，只认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幻清抬起头，仰望繁星闪烁的夜空，想起记忆里美好的一幕幕。

    幻清朱唇轻启，指向高天之上，渺茫的不知名尘埃，眼中柔情：“冷卿羽，你见过极光吗？”

    冷卿羽神色一怔，晚风吹响檐下风铃，良辰美景，夜色静谧，他低语道：“什么是极光？”

    她唇角勾起一模笑容，笑得天真烂漫，抬手在天空中比划着什么，繁星熠熠，每一颗星都有独属它自己的星芒。

    她说：“极少数情况下，天空中泛着绿色的光亮，像在夜空流动的水，那就是极光了。”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天际中划过了一颗流星，都说在流星下许愿，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他垂眸不语，竟真的在脑海里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他说道：“如果看到极光的话，你还会离开吗？”

    幻清闭上双眸，靠在他的背后，语气淡然：“你想多了，这里是看不到极光的。”

    冷卿羽抿唇轻笑，万籁俱寂之时，他叹息道：“没什么不可能，你可以睁开眼。”

    此话一出，幻清先是愣神，反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很久，她才终于明白，不信邪地睁眼望去。

    只见繁星后，蜿蜒银河壮观，绿色的光波流转，流星雨无休止地划过星空，水风凝滞，她忘了呼吸。

    “我一定是没睡醒。”

    幻清的眸中倒映着今夜盛景，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想再离天空近一点，伸出手触碰。

    在走到屋檐边缘时，冷傲羽担忧地拉住了她的手，他的眼睛，藏着说不清的情感，语气中难掩失落。

    “这不像你所说的极光吗？”

    幻清又坐回原地，闭上眼睛轻声应答，可惜落到了风中，让人听不清，像睡梦中的呓语。

    冷卿羽没听清，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紧闭双眼，看不清是悲是喜：“什么？”

    幻清呼出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花与酒香味，她莞尔一笑：“没什么，今晚的夜色很美。”

    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远处西湖，水色澄澈，倒映繁华夜景，雪花落到指尖，触感冰凉，她睁开眼。

    雪下的很小，几乎是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融化，她低着头，雪落到她的脸颊，化作清泪。

    “你总是闷闷不乐，到底什么事会让你开心呢？”

    冷卿羽想了很久：“从前世界很孤寂，直到你出现。”

    一只发光的青色蝴蝶，围绕着二人的身旁，幻清抬手，蝴蝶落在了她的手背，轻的像羽毛。

    她声音柔和：“我的存在，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是长路漫漫，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星。”

    幻清若有所思，正经道：“可惜星星只有在夜晚时才能看见，若是碰上阴雨天，更是看不见一颗星。”

    意识朦胧间，她恍惚在飞，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人，耳畔一阵风呼啸，她稳稳落地，嗅到了花香。

    她以为自己没有睡着，眼前仍是辽阔的天，四周一片寂静，是个很适合休息的环境，直到……

    眨了眨眼，天空骤亮，晴空中鸟雀翱翔，从半梦半醒中回神，此时已是正午。

    她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掉下床磕到膝盖，膝盖传来一阵痛感，她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视线刚好对着窗外，一抬头就看见院子里的某个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屋子里的动静。

    幻清尴尬的转移话题，强装无事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茶：“冷卿羽，你在做什么？”

    冷卿羽轻笑，幻清觉得他应该是在挑衅自己，他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灯：“没什么，一个兔子灯。”

    冰凉的茶杯碰过唇瓣，清香茶水送入口中，幻清转过头来看：“做这个干什么？”

    冷卿羽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道：“打发时间。”

    幻清撑着下巴，似是恍然大悟：“哦~那你慢慢做。”

    片刻后，她着装整齐，换了件衣服，裙摆刚好到脚踝，随着房门吱呀打开，冷卿羽头也没抬，询问道。

    “你去哪？”

    幻清和他挥手告别：“去吃熏鱼。”

    “早点回来。”冷卿羽擦了擦飞到脸上的木屑。

    声音从前院传来，有些遥远：“知道了。”

    大街上，人群围着在醉仙楼前，堵的水泄不通。

    有人撒下无数张纸，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纸上有画像，她捡起来一看，是冷卿羽的画像。

    高楼上，黄衣女子头戴潍帽，高声道：“有消息者，赏千金百两，赐良田百亩。”

    女子身形娇小，话语间娇俏灵动，突然狠厉一笑，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话后，女子转身离去，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幻清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静静听着那些人的话。

    “这人谁啊？这么大来头。”

    “听说是皇城来的……”

    “走了走了，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人群散去，她想走进醉仙楼，却被侍卫拦下：“今日醉仙楼，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幻清低下头，手握成拳头，转身就走，她跑遍了半座城，从东市跑到西市，从正午找到日暮。

    她打听到，在西湖的小岛，有家只卖熏鱼的老店，她坐了很久的船，只为尝到这美味佳肴。

    天上晕染着暖黄的色彩，云彩似棉花飘浮，她下了船，走了几步路，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家店。

    日落辉光照亮这朝向西边的小店每一个角落，老板背对着他，坐在门口的摊位，喝着酒，吃着花生。

    他的头发花白，从背影看出，有些驼背，也许是太久没人来了，他捏着腔调，唱着戏曲。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边唱这，边站了起来，生动演绎起来，结果转头看见个人，他虎躯一震，拍了拍心口，老人佝偻着身子。

    “孩子，你找谁？”

    幻清大力拍打桌面，震得碗筷飞起又落下，她眼神空洞，没有情绪：“找你。”

    老人一清嗓子，绕有气势，高傲地仰头：“我这一生行善积德，不曾做过坏事，你找错仇家了。”

    “我要吃熏鱼。”

    老人这才放心，抬起袖子擦掉额角冒出的汗珠，转过身连连叹气：“孩子，你等一下。”

    她坐在空桌旁，抬起头，看着夕阳漫天，模糊天地间交界线，又是熟悉的自然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