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偏僻的小镇太过贫瘠，没有任何可以典当器物的商铺。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动，直接瞬移数十公里，直奔繁华的县城。

    因为陆灵喜欢看自己戴各种饰品，所以他穿梭世界的时候也是带着各种昂贵的首饰品走的，除了陆灵送给他的颈链必须好好珍藏，其他自己买的首饰还是可以处置的。

    他走进典当行，从容典当了一套质感上乘的配饰，顺利拿到了一笔丰厚的现金。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背着书包上学的小陆灵，低头走着小路，目光忽然瞥见前方地面上，静静躺着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纸币。

    她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瞬间炸开小小的烟花。

    四下快速扫了一圈，确认路上没有行人，立刻快步上前，伸出小小的脚，轻轻稳稳踩在纸币上。

    她故作随意地弯下腰，假装系松散的鞋带，余光飞快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紧接着，她迅速抬脚，飞快捡起地上的纸币，不敢多看一眼，飞快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牢牢按住，仿佛手里握着两份大大的宝藏。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溜烟快步朝着学校跑去，两只小辫子在脑后一颠一颠。

    到了学校无人的角落，她才小心翼翼掏出那两张崭新的红钞，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来。

    学校要求早午餐选其一，而月早餐费只要五十块。

    这两张钱，足够她交完这学期剩下的早餐费了。

    压在心头许久的难题，一瞬间迎刃而解，心里那块大石头咕咚一声落地。

    小陆灵立刻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仰头望着澄澈的天空，小声又诚恳地祷告。

    “菩萨妈妈，你别怪我好不好。”

    “我捡到钱没有交给派出所，是因为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我以后一定会多做好事，好好做人，求求你不要怪我。”

    话音落下，一阵温柔的清风缓缓拂过树梢。

    一缕极淡的，清宁的焚香味悄然漫入鼻尖，轻柔又熟悉，和那日山野佛龛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陆灵微微一怔，轻轻耸了耸鼻尖，眼睛亮晶晶的。

    “菩萨妈妈，你真的在对不对？”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桂花树枝轻轻晃动。

    一枝缀满细碎金黄桂花的枝桠，无风自动，轻轻折断，带着满枝清甜馥郁的桂花香，稳稳飘落，正好落进她小小的怀里。

    陆灵连忙抬手接住，指尖拨弄着一簇簇小小的桂花，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嘴角翘得老高。

    她轻声呢喃，语气柔软又感恩。

    “谢谢菩萨妈妈。”

    阴影里，狴隐静立凝望。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容易满足吗？

    .

    转眼到了放假的日子，镇上逢三赶集。

    宽阔的乡道两旁，到处都是赶来摆摊的商贩，临时铺开的摊子连成一片。

    各色铺面挤挤挨挨，热气腾腾的吃食摊飘出香气，果干，日用杂货，布料衣裳摆满台面，吆喝声和说笑的人声混在一起，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爸爸带着陆灵和弟弟陆嘉，也挤在赶集的人流里。陆灵东瞅瞅西望望，看见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眼珠子滴溜溜转，看得津津有味。

    路边一个流动早餐摊，锅里冒着白蒙蒙的热气，卖汤面和肉包。爸爸垂着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语气柔和。

    “小嘉，你想吃汤面还是肉包？”

    弟弟嗓音软糯，带着孩童的欢喜：“我想吃肉包。”

    陆灵站在一旁，心里也馋得慌，小声开口：“爸爸，可以买一份肉包一份汤面吗？”

    爸爸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直接掏钱买了够一家人吃的肉包。陆灵耸耸肩，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回到家里，爸爸忙着整理赶集买回来的一堆东西。

    弟弟嘴里啃着肉包，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没留意身后，把一只红色小桶错当成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哐当”一声，小桶直接翻倒，桶里的水泼出来，打湿了弟弟的裤子。

    姐弟俩一下子笑出了声，陆灵弯着眉眼，打趣道：“你傻不傻呀。”

    可这份轻松的快乐，转瞬就被突如其来的怒火撕碎。

    爸爸猛地转过身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火气毫无预兆地爆发。

    “你竟然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你就不知道照看一下你弟弟吗？你看裤子都被打湿了！”

    不过是一件很小的闹剧，可指责劈头盖脸砸过来。前一秒陆灵还笑得眉眼弯弯，此刻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心口那只小兔子又开始砰砰乱蹦，在胸腔里面到处横冲直撞。

    爸爸的手指弯曲，拳头抬了起来，看那架势，这一拳要是砸下来，力道会很重，就要狠狠捶在陆灵的脑门上。

    陆灵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站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轻飘飘把她挪到了屋门口。

    爸爸愣了一瞬，随即厉声呵斥：“死丫头，你还跑！”

    陆灵脚底下像抹了油，转身冲进自己的小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她后背靠着门板，胸口小兔子蹦得飞快，耳朵嗡嗡作响，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声发问。

    “菩萨妈妈，刚刚是你吗？”

    话音刚落，她的床铺上，凭空多出一只软乎乎的毛绒小熊。

    方才心里七上八下的慌乱，被这只小熊悄悄抚平。陆灵快步扑过去把小熊搂进怀里，脸蛋蹭着蓬松柔软的绒毛，忍不住弯弯嘴角。

    “好可爱啊，谢谢你菩萨妈妈。”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饭桌之上，爸爸又提起白天发生的事，语气满是责备。

    “你就是自私，心里根本不顾你弟弟。别人家的姐姐，都不会像你这样。还有你的成绩也不行，我听别的孩子说，你们数学老师专门出了一套卷子，给成绩好的同学额外练习，你根本就没有拿到那张卷子，对不对？”

    陆灵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又开始不听话，好像里面装了个小喷泉，水珠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往下眨眼，拼命想把水珠憋回去。碗里米饭硬硬的，嚼起来如同嘴里含着一粒粒小石子，一点都不好吃。

    爸爸坐在一旁，皱着眉呵斥：“你快点吃，摆出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

    陆灵眼睁睁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凭空消失，转眼之间，整只碗变得空空荡荡。

    她有些诧异，抬起头，声音轻轻的：“我吃完了。”

    爸爸本能地反驳：“你吃完个屁，你吃……”

    话到嘴边，他低头看向陆灵的碗，碗里真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他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陆灵抓住机会，起身快步回到房间，再次关上房门。隔绝掉外面的声音，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到处乱窜的小兔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可当她转头看向书桌，上面竟然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是自己白天想吃的汤面。

    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水珠再也兜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没有放声哭，只是鼻尖轻轻翕动，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声音轻轻的，带着满满的感激，小声呢喃。

    “菩萨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