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因果相续

    守中之塔上。

    郤希言见孟元得力，这才又开了口。

    原来弁天真君近来已稍稍恢复，虽重伤不能痊癒，却已能与外沟通了。

    前番在朝龙山小世界中，弁天虽多有波折，但受损不大，只一直跟着贾覆前行。

    可是很快就跟丢了人，弁天有拨云见日之法，最擅追索，可好似此法被贾覆所克，只一眨眼，贾覆就没了踪迹。

    没法子，弁天又跟随那玉蝉子，竟到了绿洲深处。

    深处有大湖，湖心有岛，岛上有大殿。

    只是湖中有数条化蛟的玄蛇隔绝。後来贾覆现了身，弁天与玉蝉子和贾覆合力，虽能压制玄蛇，可其余妖兽太多，三人根本不支，只能四散而走。

    弁天便是为玄蛇所伤。

    「师父说，那神殿有阵法守护，还萦绕了一缕神君气息。殿中必有神君遗物。就算无有，也有摘取那小世界的法门。」郤希言目有希冀之色，「神君……那该有多高啊？」

    她道：「再高一点。」事成，郤希言见孟元一声不吭的披上袍子，知道他是自觉受辱，心有不甘，便更觉得意。

    她不单单享受这个人，更享受此人身後的素心。

    郤希言享受这种御兽的感觉。听说北冥州那边有些门派以御兽为主，能人兽合一，她勉强也算做到了。

    另外就是周回山更南边有大陆，那边有御兽宗，还有合欢宗，听说都是非常有实力的大宗门。

    可惜若是想要过去，需得渡过无尽海，再到周回山。

    但周回山虚无缥缈，不一定能找到。也有人说，无尽海再往南，周回山不过是一海上仙山，它本就在哪里，不过外有幻阵，破了幻阵才有资格入周回山。

    另外就是，绕过周回山。可中间海域宽阔无比，便是後期境界的真君，也不一定能轻易渡过。

    更别说，其间还有颇多海中妖兽。

    按着古时典籍所说，此间属於离火界的北方。而在周回山更南边的大陆，便是离火界的中心区域。

    那边才是真正的热闹之处。

    「筑基九层，果然又长进了一点点。」郤希言摆手，像是玩腻了一样，「回去吧。」

    孟元一声不吭的下了塔，就见杜星宜在等着呢。「师兄……」杜星宜见孟元脸色苍白，她就气的握拳头。

    原来你在外面，怪不得她来劲了。孟元摆摆手，道：「我没事。」

    「她又欺负你了是不是？」杜星宜记得很清，婴宁外走时再三叮嘱，让自己保护好元元子，可这会儿哪里像是学艺的样子？分明是被吸的狠了！

    「没有欺负我。」孟元道。

    「我都听到了，你都喊妈求饶了！她……」杜星宜咬着牙，「这种人，如何能成真君？我师父胜她一百倍！」

    可别说了，董白吸起来更狠，也就是董白境界不到，否则沙子都得磨成灰！

    「别说了。」孟元无奈道。

    「无德无才，贪欢享乐！」杜星宜道。

    你别骂了，你越骂，她越高兴！孟元都懒得拦着了。

    「总有一天……」杜星宜穿黑衣，握着拳头，看着旧塔，站着像喽罗。

    「你怎麽来了？」孟元无力问。

    「柳青青说你出关了，她让我来的。」杜星宜道。你成了郤希言玩乐的一环了！孟元无奈叹气，如今形势比人强，人家刚罩了自己，境界又不如人家，只能暂且忍下这一口气了。

    两人回了花果峰，杜星宜不愿取用，只聊了些近况。

    过了两日，曲通幽带着李雨师找了来，他脖子上多了几条鞭痕。

    「郤仙子传了话，弁天真君说掺杂因果太多，或有不吉。还有，弁天真君说她的伤虽重，可再有个五六年也就养好了，不会如咱们高长老那般养伤百年的。」孟元如此说道。

    「我会原话转告师父的。」曲通幽情知改变不了真君的意志，也深知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人，於是就不再多问。

    也没别的事了，曲通幽想把李雨师留下来，李雨师竟然也同意。

    「我大概这辈子就是联姻的命。」李雨师看着孟元，想起此人在沙海中为自己绾发的情形，想起此人勇敢的站在自己身前，想起此人陪同自己摘取参道之机。

    此人性情温良，少有心思。更重要的是，有福！两番进入小世界，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得了参道之机，一次安然保得小命！

    李雨师看着孟元，心说此人确实不凡，先助自己得宝，後护自己性命，当真是有福缘。

    孟元看着李雨师，心说此人当真难搞，参道之机欲破而不得，大道之路斩之而不断，当真有福缘。

    李雨师不喜欢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元元子，既然你早已有心，那我问你，你娶不娶我？」

    「去去去！」孟元赶鸡一样的赶人。「你呀，就矜持吧！」李雨师叹了口气。

    「师妹，你不如先找个郎君，再跟他好。」曲通幽建议。

    「我就是不想找郎君才跟他好的。」李雨师道。

    送走这两个烦人精，孟元歇了两日，又去找叶向田，却找不到人了。

    寻到相熟的船友一问，才知叶向田耐不住寂寞，去了北冥州。

    「老叶这是搞什麽？害得我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孟元无奈感慨一句。

    那叶向田也是个有能耐的，孟元跟他混的越熟，就越觉得此人不凡。不仅总能扯一些大道理，对各类技艺虽说不上精通，却也颇为熟稔，着实是个人才。

    只是其人时运不济，未能摘取参道之机，又最爱流连花丛，平白耽误了天份和资质。

    不过这也正常，世间修士万千，有孜孜不倦求问大道的，如周起云；也有只管过得开心的，如杜静宜。

    当然了，若是大道有望，约莫九成九的人都会拚尽全力向前。

    如此过了半个月，杜静宜又来拍洞府门。

    打开门一看，岳山竟然来了，还带来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那朝龙山小世界，本是三年开一次门，可如今已经到了三年之期，却进不去了。

    如今鹿岛汇聚了好些个真君，全都抓瞎了。

    「这也正常，你是合欢岛常客，肯定知道就算是炼体的高手，也不能天天出勤。朝龙山小世界不开门，就是上次闹得太过之故。」孟元如此解释。

    「这话可真糙啊！」岳山服气了。

    果然，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孟元又被郤希言喊过去一次，没商议出个所以然，却又被吸了一回。

    不过郤希言没得意多久，凌霄宗那边忽的有了动静，人家又要跟玄清派抢地盘了。

    而且听说还邀请了北冥州的真君。

    「这肯定是芭蕉客的主意，他趁着我师父重伤未愈，趁机发难，想要逼迫我就范！也不想想我是什麽人！」郤希言大怒，可她不擅斗法，又是新晋金丹，没什麽人脉，竟只能怒了一下。

    孟元情知事情的根源还是在自己，可此时此刻，却又帮不上忙。

    「唉，本以为老贾会消停，没想到他倒是会抓时机！」孟元深感境界悬殊，连掺和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莫不从也不是专攻斗法的。」郤希言倒是收起了玩乐之心，一本正经的教导道：「此时此刻，更该平心静气。早日结丹，比什麽都重要。」

    又过了三个月，凌霄宗已不再是简单的派遣弟子斗擂，而是集结了一众弟子，好似打算来一场大的。这一天，孟元心中的不宁之感越来越重，不时的想起婴宁。

    修士之身，但凡有所感，必有缘由。

    父女连心，孟元不得不重视，连骚狐狸的叮嘱也不管了，打算再去那真玉秘境一探究竟。

    孟元去跟郤希言辞别，她倒是很理解。

    「我出不了远门，让星宜陪你去，她很可靠。」郤希言如此道。

    孟元带上杜星宜，二人一路赶回了星海盟总山。

    来到摘星崖，素心早已养好了伤，她听了孟元的担忧，也不多说，便裹起孟元和杜星宜，一道往那西云州而去。

    到了玉石岛，三人苦等蜃景而不至。

    孟元心中的不安之感却愈发强烈。

    「你们在找什麽？」

    这一天，一个穿着墨绿衣衫的女修忽的出现，语声飘飘渺渺的，像是从海上云雾中传来。

    这是昔日入朝龙山小世界的六真君之一，曾救过素心性命，曾品过孟元诗词，但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情。「师姐。」此人对素心有过援手之恩，素心很是恭敬。

    顾情淡淡一笑，却不说话。

    「顾前辈，我们是来找人的。」孟元并不遮掩。

    「巧了，我也是来找人的。」顾情微微一笑。

    「前辈找谁？」孟元好奇问。

    「姜时。当年我与姜时和姬存的筑基机缘凑在了一处。後来姜时曾邀我来玉石岛，说有事商量，等我赶到时，姜时人却已不见了。」

    顾情看着玉石岛礁，面上笑意更浅，「後来我远走他方，如今回来，故人早已凋零，连这岛屿也不见了。」

    「姜时……」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孟元就问：「晚辈听说姜时筑基之时，得了一件宝贝，不知是何物？」

    「一枚铜钱。」顾情微笑，「姬存得了一瓶丹药，我得一枚玉珏。」

    「是什麽玉？」孟元问。

    海上忽的风波停了下来，蜃景缓缓显现。有一大门，上有真玉二字。

    「真玉。」顾情仰观，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