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霍雍有点心虚啊，他不会是真的在想尾巴的事吧。

    叶明彻底睁开眼睛，盯着他看。

    霍雍咳了声，声音难得有些心虚：“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哦，”叶明更加确定他有事了，不过不打算问他，古板老男人肯定不会跟她说实话，只在闭上眼睛之前说他，“那你不许再摸我了。”

    “不摸了，”霍雍又狠狠地咳了一声，替她盖盖被子，“乖乖睡觉。”

    叶明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睡觉不乖啊。

    这回笼觉一睡，就做个梦，她身后长出来一条尾巴，霍雍一时看看她的脸色，一时又担心地问她：“怎么这样了，疼吗？”

    醒来后，叶明就搓着下巴琢磨了，霍雍这个老男人难道是又要开始人兽play了？

    要不然好好地总摸她身后干什么，不过现在有这种爱好的出现吗？

    叶明怀疑古人还没有这么突破下限，但想起霍雍的举动和之前看过的话本子又不那么确定了。

    “二奶奶。”李嬷嬷出现在门口。

    叶明让小铜蛋躺在小床里一个人玩，对进门的李嬷嬷说：“嬷嬷，你能再帮我……二爷找一些话本子来吗？”

    李嬷嬷想到去年找过的那些话本子，额头渗出一滴汗，笑道：“二奶奶要什么样的，只管说。”

    反正上次找那种话本子已经知道门朝哪里开了，这次回去跟家里男人说一声就能把话本子拿过来。

    总体来说现在的李嬷嬷是很有底气的，只等二奶奶一声令下。

    不过写那种话本子的人应该也不会年年写吧。

    而且二奶奶最近不是看着花嬷嬷从城外陈氏那里拿来的金四爷写的话本，二爷回家的时候还从外面的书肆给捎带，这怎么又想起让她单独去找了？

    叶明说道：“你叫你家男人悄悄去外面问一问，有没有写人和动物谈情说爱的本子。”

    做好充足准备的李嬷嬷：……

    “奶奶只要这个？”

    叶明点点头，“不然呢。”

    李嬷嬷心说吓我一跳，不就是谈情说爱嘛，好多话本子都是这样的，不然咱们不能不给家里的姑娘看。

    然后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人……和动物谈情说爱，这，二奶奶别逗老奴，人怎么能和动物谈情说爱呢。”

    叶明暗暗叹口气，看看，把年纪大一点的人都吓成是什么样了，“就没有妖精变的人？比如蛇精狐狸精蚊子精什么的。”

    李嬷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蛇精狐狸精还听说过，要吃人心吸人精气，最后都被道长拿了嘛。

    可是蚊子精是怎么回事，难道蚊子精要吸人血？

    李嬷嬷艰难地接下这个任务，一脸怀疑人生地出去了。

    小摇床里，小铜蛋翘着小脚丫“啊啊呜呜”的说话，叶明哄了一会儿哄不下，便抱着他来到了院子里。

    槐花姐最近都出去在自家宅子里等着，今天也是一大早出了门。

    不过明月馆一点都不冷清。

    那三个奶娘都在明月馆候着，看见二奶奶和小少爷出来，便纷纷过来讨巧说话，慧娘手里还拿着针线。

    一个个都是闲不住的过日子人。

    可能是因为自己会喂母乳，小铜蛋对奶娘的亲近表现得很是一般，奶娘逗他跟家里的丫鬟们逗效果是一样的，喊一声他便看人家一眼，然后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说实话，叶明心里是有些舒服的，自己生的儿子当然是高兴他最亲近自己这个娘亲。

    奶娘们一边逗着小铜蛋，一边跟叶明闲话。

    大家都称呼珍娘的奶娘看了看廊下做针线的翠茉，想要她的两双鞋上的花样子。

    翠茉是叶明身边四大丫鬟中手最巧的，闻言便把她的针线筐拿过来给她们挑。

    另一位芬娘打量了翠茉两眼，笑道：“翠茉姑娘长得好手又巧，不知道日后花落谁家呢。”

    翠茉看她一眼，说笑的语气也淡了，“奴婢是二奶奶的人，一切听凭二奶奶做主。”

    芬娘见她这么不给面子，讪讪地笑了笑，片刻后便找个借口跟叶明请示要回家去了。

    三个奶娘的好处就在这里，不必时时刻刻绑着一个人，她们都是霍家家生子的媳妇，也基本上都住在老宅后面那一条街上。

    说回家就能回家。

    叶明看出有事，便点头同意，“回去吧，不舒服就在家里好好这两天。”

    芬娘感恩不尽地谢过，就走了。

    这个芬娘离开，慧娘珍娘只作什么都不知，看见小少爷拿着一团线往嘴里塞，慧娘上前拿了下来，顺势便跟叶明说起给小少爷加辅食的话，刚才的话题也就没人提起了。

    叶明是直到慧娘珍娘都回去之后，才问的翠茉：“芬娘想给你做媒？”

    其实刚才她也想问问慧娘珍娘，不过事关翠茉的婚姻大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就和大家讨论起来，就好像已经有了那回事似的。

    再一个，家里给一个孩子着三个奶娘还是有一个缺点的，她们不常在自己身边做事，三人小团体的特征会很明显。

    叶明不想当时问慧娘珍娘，也是不想这边说了什么，转头芬娘就听说了。

    没想到这时才一问翠茉，翠茉的眼眶就红了。

    翠柳说她：“有奶奶在呢，还做出这副样子做什么，有话只管说，跟奶奶这么多天了，难道还不相信奶奶。”

    一边说，一边抽出帕子递给她。

    翠茉擦了擦眼睛，抬头瞧见小少爷正坐在二奶奶怀里瞅着她，顿时又噗嗤笑了起来。

    小铜蛋仰头看看娘亲，明亮的大眼睛好似在问：娘亲，这个姨姨又哭又笑怎么了。

    叶明摸摸自家小铜蛋的脑袋，好笑地看向翠茉。

    翠茉其实是外面买来的丫头，因为巧手才被无涯挑出来，又过了霍雍的眼改到霍府大丫鬟的翠字辈，成了叶明身边的大丫鬟的。

    霍府大丫鬟的份例有二两多，再加上叶明偶尔的加薪以及年终奖，且在府里吃穿用度都不要钱，连钗钏首饰叶明也有专门给她们定制的。

    不上一年，翠茉就攒了四五十两银子。

    这笔钱放到外城那些普通人家也是不敢想象的，翠茉难免想到贫穷的父母兄弟，托人给家里送过一次钱。

    她老家在冀州，爹娘见她有钱照顾家里，去年过年前便寻了来，找到霍府让人把话从门房送到里面。

    翠茉出去见了爹娘，他们一见面就哭，又苦苦说家里过不下去，眼看就要过年家里还一粒米都没有。

    翠茉心软，当即把她攒了一年的银子拿出来一多半给了爹娘。

    原是交待他们在老家买几亩地好好过日子，哪里想到他们还有大想头，竟直接收拾家当进了京。

    她娘知道了二奶奶曾跟她一样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扶正的以后，有次趁她出去一家团聚时说的那些话让她都听不下去。

    一直鼓动她找机会也给爷们生个孩子，气得她把断亲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娘还只管说她胆子小没志向。

    那是胆子小没志向吗？但凡在二爷二奶奶身边伺候十天半个月的，都知道他们之间是水泼不进的。

    不说自己根本没有生过那样的心思，即使有那一步登天的心，二爷能先让人把她打死了。

    她娘见说不动她，这两个月不知怎么就跟老宅那管着花园西角门的赵婆子认识了，赵婆子有个好亲家，是大奶奶身边的管事嬷嬷徐嬷嬷。

    徐嬷嬷的男人、儿子不是管着庄子上收租子的事，就是管着府里铺子上的事，家里很是富裕，偏她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虽然从七八岁就在府里主子跟前伺候，出门之后却是个眠花宿柳的主儿。

    翠茉虽然是外面来的，但二房下人有多半都是从老宅带来的，盘根错节相互有亲者很多，她便也听说过徐嬷嬷的儿子。

    那一天她娘又送信让她出去说话，张口就要给她定徐嬷嬷的儿子，她岂能愿意。

    自那次出府回来后已是一个月，她娘或嫂子在外面递信也再不出去。

    而翠茉因为有心病，很怕二奶奶见了她娘看出来她娘那些想头，被家里这么逼都没敢说一声。

    没想到他们连小少爷身边的奶娘都找来当说客，这是打着让二奶奶亲自指婚的主意了？

    翠茉心寒不已，只好把七七八八的就说了。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叶明面前，“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奶奶的，只望奶奶能替奴婢做主。”

    叶明没怎么问过身边这些人家里的人和事，这一听还真是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下人之间这个小社会也挺复杂的，勾心斗角起来比主子之间还甚。

    连给小铜蛋精挑细选的奶娘都跟老宅那边扯上关系，可真是有点吓人了。

    所以下人之间相互结亲，对主子来说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在细丫那些记忆里，以前的金家太太胡夫人就没少指婚，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姑娘小子愿不愿意嫁娶又如何，他们老子娘求过去，主子首肯了，这婚事便成了。

    而能得到主子指婚的，还非得是主子跟前一等一的心腹才能有的荣耀呢。

    这么想来，应该也是“主子”意识到下人之间结婚抱团的危害，才不随意指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