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

    “古掌事，这话问得就外行了。”

    “换宝会上的规矩，不问出处，只论价值。”

    城内的规矩确实如此。

    就算是城主联合几位城内的合体修士作为统治一城之主。

    也断然不会破坏规矩。

    上次外宗来了个大乘期修士，名叫青易居士。

    此人乃是魔道老魔。

    在哪里都是要有三分面子的。

    就为了一件古宝，非要问明出处。

    城主亲自出面，依旧不肯坏了规矩。

    不过程默这小子有几斤几两，古三愁心里有数。

    家里不待见，手里没闲钱，打死也拿不出这种东西。

    十有八九就是上次那位。

    对方不主动来。

    必然是有什么原因，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出手。

    不过这东西可是好东西。

    搞好了，就是大把灵石进账。

    管它来路如何！

    “城里城外，谁在找炉子，古掌事比在下清楚。”

    “买家找上门，古掌事居中牵线，抽成照老规矩来。”

    这可是苏宸交代好的。

    必须得让古掌事狠赚一笔。

    喂饱了他，他才肯尽心帮忙。

    苏宸被多宝围攻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若是此人嘴不严，多半这种事儿还会上演。

    古三愁的手指在算盘珠上摩挲了几下。

    最近在找炉子的人，古三愁还真知道几个。

    其中有一个，是昊日宗骨峰的一位执事，前前后后来巨阙城转了三趟，每回都问有没有星陨铸的丹炉。

    出手还挺阔。

    “成。”

    古三愁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三成抽成。”

    “一成。”

    “两成半。”

    “一成半，古掌事，这可是只动动嘴皮子的买卖。”

    古三愁瞪了程默一眼，最后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东西可是随时都能出手。”

    “若没有诚意，那就算了！”

    “最少两成。”

    程默也算是硬气了一回。

    若不是苏宸，自己还真没在这里如此硬气。

    ...

    落叶堆满了骨峰。

    天都老人皱了皱眉头。

    放在自己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

    试遍所有神通。

    依旧无法助此丹成型。

    门外传来几下叩门声。

    “进来。”

    进门的是冯九，天都老人座下最得力的执事。

    宗门内时常有弟子背地里议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冯九是天都老人的狗！

    这话格外刺耳。

    换做别人，早就品了散尽修为，也要一战

    可这位冯九却沉得住气。

    苏宸对此事也有所耳闻。

    在苏宸看来，这货倒是有心计的狠，是个成大事的。

    当初在玄黄大陆，若是王莽也有这货这等觉悟的话....

    “长老，巨阙城那边有消息了。”

    天都老人眼皮一抬。

    “说。”

    “散修联盟的古三愁放出风声，手里有一口星陨古炉要出手。”

    “据说炉壁嵌着星陨精铁，能锁三昧真火。”

    “只走暗账，不问来路。”

    天都老人手里那串念珠停住了。

    星陨古炉。

    能锁三昧真火。

    天都老人找了多少年的东西，就这么自己冒出来了。

    一瞬间，天都老人简直想站起来大笑三声。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太巧了。

    正魔大战就在眼前，灵界各处的宝物全被各家大宗捂得死死的，谁都在囤东西。

    哪个散修胆子这么大，敢在这时候把一口星陨炉拿出来卖？

    还只走暗账。

    天都老人活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疑心。

    这把年纪，蠢人活不到。

    “来路查过没有？”

    “查了。”

    冯九低下头。

    “古三愁那边嘴紧，只说炉子是托人转卖的。”

    “属下又去打听了那个托他的人...”

    “是程家一个旁支小子，叫程默，没什么背景，家里也不怎么管。”

    天都老人冷笑一声。

    一个没背景的旁支小子，手里能有星陨古炉？

    背后肯定还有人。

    会是谁呢？

    天都老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张笑眯眯的脸。

    苏宸。

    那小煞星刚去过巨阙城，还在换宝会上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这事宗里早传开了。

    天都老人又不聋。

    偏偏这个时候，巨阙城冒出一口星陨炉。

    苏宸这小子，这招玩的够高。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心机？

    多半苏宸这小子也能猜到自己会知道是他在背后。

    又知道自己碍于面子，肯定不能要这炉子。

    所以换了个身份，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苏宸怎么知道自己缺炉子？

    除非...

    周鼎那小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炼器房了。

    这小子，看来有时间得好好敲打一番了。

    离火培元丹要是炼成了，天都老人那门合体功法就能再往前迈一大步，数百年内功法大成都有指望。

    往后能不能摸到大乘的门槛，全看这一炉丹。

    材料已经烧掉那么多了。

    再拖下去，剩下那点也要放过药性了。

    天都老人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宗里传的一句闲话。

    是圣女求云梦上人随行谈判时，云梦上人回的那一句。

    圣女的体面要紧，破境更要紧。

    当时天都老人听了，还在心里笑云梦那老家伙会说漂亮话。

    这会儿落到自己头上，天都老人把这句话翻过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体面事小，破境要紧。

    就算被那小煞星坑一回，炉子能到手，丹能炼成，那也算赢。

    “去接洽。”

    天都老人睁开眼。

    冯九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叫住了。

    “记住，灵石可以出。”

    “丹方只给残页。”

    “库里那几件顶级灵材，一件都不许提。”

    天都老人冷冷地补了一句。

    “对方要是一直咬着不松口，你就回来报给老夫。”

    对方想要什么，天都老人得先看清楚。

    要是对方盯上的是丹方...

    那十有八九就是苏宸了。

    冯九退了出去。

    天都老人低头看着那口裂了缝的赤铜炉，看了很久，最后抬手一挥，把它收进了储物袋最底下。

    眼不见心不烦。

    偏厅的窗开着一条缝。

    山风一阵一阵吹进来，把案上那叠账册吹得哗哗直响。

    苏宸拿一块镇纸压住，风还是从边角钻进去，掀起最上面那一页。

    也不知道是谁把窗开着的。

    苏宸懒得起身去关。

    “真传一个人坐在这儿，是在算账？”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之雅站在门槛边，手里捧着一只茶罐。

    破境之后，林之雅整个人的气韵都变了，那点冷冰冰的傲气还在，只是眉梢柔和了许多。

    一身浅碧色的道袍，料子轻，贴着身子，把腰身勾得分明。

    苏宸多看了一眼。

    这件衣裳，好像是上回压回箱底的那一件。

    “圣女怎么来了？”

    “顺路。”

    林之雅走进来，把茶罐往案上一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