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既然本就有意将赫连鸿烨收到跟前,现在又知道了他的底细,岂不是更好?为何还皱眉啊?”出了书房,凌风不解地问。
凌云轻轻摇了摇头:“大哥,若他不是赫连门人,我还会随意些。可……”眼神看向惜云居的方向,“我这脚下的路,还有很多不明的危险候着。现在,知道了他们赫连人那条‘主死侍随’的信念,万一……”
“小妹,能有什么万一?你身上背负的责任是重,也的确可能有生命的危险,但是你别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凌风越说越激动,双手扳过凌云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大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前。有危险,我为你挡着;有荆棘,我替你劈开!”
凌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呢喃一声:“大哥……”怔怔地看着凌风好一会儿,缓缓将身子依进大哥那温暖的怀里,悄悄地驱赶着眼中雾气。
徐徐降落的红日为凌府披上一层朦胧的红纱,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下淡淡的光影。
凌风与凌云商议半月后再重开酒楼,酒楼的名字不作更改,还是沿用之前的“景月楼”。又商量了一些酒楼开业的细节,凌风便去安排人修葺酒楼,凌云也回惜云居研习《幻真心经》去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清新的露气滋养着宁京城,凌府宁静恬谧。
然而此时,宁京城的太尉府蒋太尉的书房内内,却有尖锐的瓷器破裂声伴着低沉的咆哮突兀地响起。
“什么?这都查不出?废物!”书房正中高坐的蒋太尉横眉怒眼,瞪视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三名黑衣人。
蒋太尉的身旁坐着一位华服公子,正是日前在巷道里以骤雨杏花针偷袭凌云的蒋熙照。他虽不像自己的爹那么激动,却也是怒极,一气之下竟将手中的茶盅生生捏碎了。
一旁有丫鬟见此情形,连忙躬着身子,低眉顺眼地托着红木盘上前收拾蒋熙照从手里撤下的茶盅碎片。
将手上的茶盅碎片清理干净后,蒋熙照手一举,制止了正想上前对跪着的三名黑衣人拳打脚踢的蒋太尉,沉声说道:“爹,让他们把话说完。宁京出了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打探不到吧?”阴狠的目光赫然射向跪在地上微颤的三人。
三名黑衣人居中的一位开了口:“少主,目前属下等还没查到可靠的消息。不过……”唯一迟疑,“听闻那凌府大少爷好像近日回了宁京,属下怀疑高个子就是那凌大少,至于您所描述的那位小公子,属下就不得而知……”
“听闻,好像?简直……废物!饭桶!”蒋太尉又沉声骂到,冲上前“嘭”地一脚将那黑衣人踹翻在地,紧接着对另外两人也是一阵拳打脚踢。
蒋熙照却没有再拦住自己这火爆的爹,只是暗自低头,默默寻思着。
“好了!”蒋熙照低喝一声,片刻间已整理好思路抬头,“爹,您从侧面稍加试探下,若那人真是凌府的小子,那小公子应该也与凌家有关。我看那小公子的武功路数,只怕来历很不简单!如今,朝堂上局势紧张,我们万事都要小心。”
“熙照,如果真是那凌家……”蒋太尉双眉紧皱。
蒋熙照轻扬唇角,一抹阴郁地笑声溢出:“嘿嘿……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凌家怕是不会再继续沉默了。”伸手唤了居中的黑衣人上前,“你还不错,有点脑子,以后就跟在本少身边。看来,这宁京是越来越精彩了,本少让你长长见识。嘿嘿……”长眉一挑,阴测测地狞笑着,脸上那道长长的鞭痕随着笑声扭曲、抖动,更为那张本就阴郁的面容增添了一丝诡异感。
凌、蒋两家可谓是朝堂政敌,本是双方都隐藏极深,但两家都有精明人,经过这么一闹,彼此也是各有思量。一山难容二虎,斗智斗勇究竟谁更厉害?
☆、鸿烨认主
景月楼的修葺工作在凌风的监督下进展快速,凌云也时常随大哥出去查看。经过凌云和凌风的仔细考虑、研究,景月楼的外型没有改动,楼内却是改动颇多,在原有雅致古朴的基础上,更增加了些恢弘大气。
景月楼还在修葺,凌云也没别的事情,每日除了精研功法,就是照顾赫连鸿烨。经过这一个多月以来用心研习,凌云的《幻真心法》已经小有所成,有燃玉笛的配合倒也把《七域音攻》掌握了个三、四分熟练。
凌云之前的木琴早被凌老太爷亲自来取了去,说是要珍藏起来。现在凌云所用的琴是老太爷让凌风给她送来的紫檀木烙画古琴,琴漆有梅花断纹,琴头、尾均雕名家山水画。据凌风所说,这琴怕是有些来头,绝不仅仅只是一具普通高价琴。此琴,音质古朴高雅,音色低沉悠扬,凌云也是极为喜爱。
这日,凌云坐在惜云居的竹林小亭里摸索着七域音攻与琴艺融合。绯红的袖袍无风自动,玉手轻抚,空灵古朴的琴音袅绕竹林。三三两两的布谷鸟,为琴声所引,悄然落在石桌上蹲着,安静地梳理它们那墨绿色的羽毛。
赫连鸿烨从里屋缓缓步出,踏上青色石板,遥望着前面竹林中的宁静画面。就这么痴痴地望着,琴声越来越激昂,赫连鸿烨心念一转,飘然闪身飞至凌云正前方的竹林中。右手双指一并,御气遥点半空伸出的一根纤细竹枝,一声轻微的脆响,竹枝应声而断。赫连鸿烨飞身跃起,手一招,竹枝飞到手中,伴着琴音以竹枝代剑舞动起来。
凌云抬目平视前方那道刚劲、灵动的藏青色身影,眼神愈发深邃,几不可查地含笑点头。
墨绿竹叶翩飞,藏青人影飘然。
绯衣女童淡笑,心绪一转,目中精光闪过,琴音已变。纤指轻弹,云起雪飞的琴音带着一道道无形的劲气,如同激射而出的利箭一般,袭向赫连鸿烨。
赫连鸿烨旋身回头,竹枝绿影迸射,与凌云的劲气对攻起来。
琴音、风声在竹叶纷飞的竹林内激荡回响。
凌云想试试赫连鸿烨的本事,也想借他的身手查看自己《七域音攻》的成效。而,赫连鸿烨是心中另有打算,随即倒也与凌云较起真来。
凌云十指快速拨动琴弦,数道劲气同时射向赫连鸿烨,将上、中、下三路封死。
赫连鸿烨心中微惊,却毫不慌乱,足尖轻点地面,身影腾空急退。右脚在竹竿上一蹬,借力反射冲向凌云。扬手,竹枝带着一道绿色残影砍向石桌上的紫檀木烙画琴。
凌云曲指成爪,猛然抓起琴弦一拉一弹,半圆弧形劲气罩着赫连鸿烨荡开。
赫连鸿烨俯身低头,竹枝长伸,绿色的光影触碰到弧形琴音劲气,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他脚踏石凳,眼看竹枝就要划破蚕丝琴弦,却突然停住动作,凝目看向眼前这名六岁的女童。
凌云那粉嫩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扬起头,默默地直视他的眼。那笑容中带着赞许,眼神里划过一丝希冀。
两人仅相隔一尺,她那冷傲的性子,淡然的笑容,希冀的眼神,更有那自然而然散发的王者霸气,让赫连鸿烨的心为之震撼。
良久后,赫连鸿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竹枝在我手中也是利器,你就不怕我毁了这琴?”
凌云敛去笑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小小的指头,轻轻将面前的竹枝挡到一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怕?呵……你应该庆幸。若你真有毁琴伤我之心,恐怕现在也就不能站着与我说话了。”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绝美少年。
赫连鸿烨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竹枝再近半尺便可刺入你胸膛,你双手抚琴,如何能避?”
“你若想伤我,必先毁琴。琴若毁,弦必断,此琴弦特殊,绕你颈脖可毙命!”凌云一语道破,言简意赅。
赫连鸿烨心下大惊,张嘴便问:“你……真的才六岁?”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童。
凌云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勾唇一笑:“无论什么样的对手,轻敌都可能导致你丢掉性命!”
赫连鸿烨闻言,一双美目大睁看着凌云。片刻后,他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抛开手中竹枝,踏在石凳上的脚缓缓放下,单膝一曲,隔着石桌,对着凌云“噗咚”一声跪了下去。他人虽跪着,但傲气不减:“你虽年方六岁,可我深信,终有一日你定会站在穹冉巅峰俯瞰苍穹!但,前路也必坎坷艰难无比,你需利器,我愿为刃。我,赫连鸿烨今日奉你为主,势必以命相护,死亦无悔!”
凌云略微审视他一番,正色道:“若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遵从我的规矩!”继而又是莞尔一笑,“这第一条规矩,就是永远不许再说死!你必须活着,活着才能帮我。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
赫连鸿烨一跃而起,笑着说:“我活这么大,还就只跪过三次,这两次可都是跪的你。”笑意一收,又是一片严肃,“赫连鸿烨恳请主人赐名!”
凌云闻言也是一笑,早从阙嘴里了解了一些赫连门的情况,知道这赫连人一旦认主便不能再用之前的名字,一般都是另外起名。不过阙倒也没说必须是主人赐名,赫连鸿烨这般,估计对自己很是尊崇吧。当即略一思索,便说:“就叫烨吧,这个字好,光辉灿烂的火光。”
烨心中一暖,冲凌云绽开浅浅笑意,彷如冰雪初融,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你与那蒋熙照怎么纠葛上的?”凌云对此事很是好奇,依烨的身手来说,蒋熙照是不可能轻易下得了手的。
烨听了这话,冷笑着说:“哼,那蒋熙照本是赫连门为我选的主人。但赫连人一生只认一主,何其慎重,就算是门主选的主人也必须得到本人的认可。我初见那蒋少爷,左右观察之下,发现他也算得上个人物,只是感觉此人太过阴沉。哪知……”想起那些事儿,他心里就直发冷。
凌云拍拍身旁的石凳说:“烨,坐下,继续。”她想多了解些这蒋熙照,不仅是关心烨,更因为那蒋家与凌家是政敌。
烨在依言坐下,看着凌云迟疑了下,方说:“咳咳……哪知这蒋熙照长得人模人样的,却内心龌龊,好男风,还有恋童癖。门主安排我在蒋太尉府小住,让我与那蒋熙照彼此多了解了解。可……”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可没想到那蒋熙照却对我生了歹意,趁我不备竟下药,欲……欲行不轨之事。我虽中药却拼死相抗,伺机逃了出来,之后在街上被你所救。”
“哼,这狼崽子尽会些卑鄙手段!”凌云险些被那蒋熙照偷袭中招,一听他这又是下药,心里颇为不屑。虽然自己前世是特工,手段也不见得多光明,不过下药下毒的事,她可没做过。以前飞歌也爱弄毒,但药、毒只是一种手段,却不是最终方式,每次到最后都是她靠头脑和真本事完成任务。想到这里,凌云不禁有些伤感,真是怀念以前和飞歌一起出任务时那天衣无缝的配合。不知道飞歌知道自己“死”了会有什么反应,哎……
一股沧桑、孤寂的气息从凌云身上散发出来,烨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凌云一抬头便对上烨的眼,怔了下,甩甩头,抛开心中那股伤感的情绪,又问:“据你观察,这蒋熙照是个什么样的人 ?[-3uww]”
烨略一沉思,道:“不太好说,我和他接触虽不少,却谈不上真正了解。蒋熙照这人城府极深,外面盛传的纨绔闲散,应该是他故意造出的假象。蒋太尉府中的人大都称他少爷,不过,我暗中留意过,却发现还有一部分黑衣人尊他为少主,想必这些人并不是太尉府的下属。”
“哦?”凌云秀眉微皱,仰头望着天,自言自语说着:“九大氏族中的秋氏已是这蒋熙照的囊中之物,看来我的预感很准确啊……”
见眼前的小小玉人儿这般模样,烨的眉也跟着皱了起来,心中暗叹:“她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么小的年纪竟如此老气横秋,让人好生心疼。”不自觉伸出手探向那淡淡的眉,想要替她抚平。
凌云回过神来,扬手挥开就快触碰到自己脸的那只手,挑眉问道:“据说你们赫连人最擅长藏匿和追踪?”
烨面上微红,讪笑着说:“是。赫连人习武是为暗杀,而藏匿和追踪却是基本功。所以,我那天藏在墙头替你挡下那三根银针。”
“这么说,你那天一直跟着我们?”凌云突然想起一事,忙问。
“是啊。被你救了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们。你们从景月楼出来,后边就跟了一群尾巴。看你们走进巷道,我本想出声示警,奈何当时内力被废没来得及。于是就只好继续跟着,看你们打起来怕拖累你们,也没敢下来帮忙。”烨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凌云微微咂舌,怪不得说赫连门人少却不可小觑。就连她这个新世纪特工精英也只是直到快进巷道的时候才隐约察觉到烨的存在,不过那时候忙着应付蒋熙照一群人去了,心知烨不会害自己,所以也没太在意。
既然决定了用烨,自然也就信他,凌云将自己想要创建一个暗杀组织的事情与烨说了一番。
这两人,一个是来自新世纪的王牌特工,一个是当前时代的暗杀精英。凌云这么一说,烨也来了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对建立暗杀组织的细节分析、研究起来。
凌云和烨谈了好一会儿,暗杀组织的基本结构已经确定,这才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夜已深,皎洁的月光笼罩着惜云居。
☆、酒楼闹剧
凌府里一切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景月楼终于修葺完工。
凌老太爷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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