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外，因卫队异动而紧随过来的单相成等人，已经试探着推进到距离城主府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双方间隔本就不远。

    就算卫队又退了一段距离，在某些视力强化者眼中也能看清那些卫兵的动作，轻易就发现那些卫队的队员们取出越来越多的武器弹药。

    这让当时的单向成心里沉了一下。

    他以为对方要负隅顽抗。

    那满身臃肿的卫队，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弹药箱、火药桶、还有各种武器，负重超过了正常行军几倍不止。

    那架势，分明是在准备打一场硬仗。

    单向成下意识就想质问刘旺，卫队撤了又停是什么意思，取那么多武器出来是想干什么。

    可还没等他问出来，卫队又动了。

    他们继续撤往城主府。

    所有人都扛着那些臃肿的负重，一步一步朝城主府挪过去。

    单向成实在不解。

    有面板空间，谁会把那些东西挂在身上走路？难道他们不能......或者不打算用空间了？

    可为什么？

    面板是人类最大的优势，其中尤以空间为王。

    粮食、水、武器、弹药、睡袋、燃料，所有家当都在里面。

    不用空间，就等于放弃了移动仓库，放弃了补给线，放弃了持久作战的能力。

    一支军队主动放弃自己的补给，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要逃。

    单向成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准备过去探一探。

    可看了看周围，人群正亢奋着，有人还在喊口号，更有甚者举着火把在冰面上扭动着。

    单向成知道，如果现在他带着所有人压上去，那些人很可能会直接冲进城主府，把刘旺从书房里揪出来，把城主府翻个底朝天。

    万一刘旺被逼得狗急跳墙，重机枪扫过来，或者抱着火药桶跟他们同归于尽，这些人拿什么挡？

    于是他从人群中凑了十来个人，都是队伍中还算冷静克制的骨干，把这些人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随后，他们把各式武器收进空间，只空着手跟在单向成身后，朝城主府的方向摸了过去。

    而见他们过来，对面的卫队步伐好像更快了。

    可现在，单向成在这区区不到200米的距离上，生生止住了脚步。

    来自城中沈玉珍的消息不断在他的面板上轰炸，将城中的乱象不断传递给他，手腕的灼热提示连成了线。

    单向成皱着眉点开，消息列表往下翻，手指越翻越快，脸色越来越沉。

    沈玉珍称城里出现了纠察队，有人在街上喊出了这三个字，她又看到纠察队的人拿着铁棍和铁锤，在路上招摇而过。

    而且一些大群组里到处都在传，城主府要完了。

    工人们要翻身了。

    单向成死死盯着面板上纠察队那三个字。

    他没有安排过什么纠察队。

    从头到尾就没有在任何一次讨论中提过这个东西，事实上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始料未及，完全是被局势推到现在。

    他在城中的后手最多最多就是知道几个疑似藏匿冰橇的位置，并在那些冰橇周围安排了几个人，万一事情不成，随时夺橇跑路。

    “淦。”

    单向成低声骂了一句。

    被偷家了。

    他在这边跟卫队对峙，跟刘旺谈判，带着千把号人在冰原上吹风，以为自己是新大港这盘棋上唯二的棋手。

    可城里有人趁他不在，把棋盘掀了，重新摆了一局。

    纠察队。

    谁起的名字，谁拉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城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城里的局面就多失控一分钟。

    单向成猛拍一下大腿，喝道，“回去！”

    他转身就走，那十来个人也没有人出声质疑，跟着就掉了头，不再看身后城主府一眼。

    要是搁在一夜之前，兴许他们还会问一句为什么。

    可经过昨晚的事，单向成在他们眼里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人带领他们和卫队对峙，身先士卒，又取出众多武器逼走卫队，甚至能让城主低头。

    在此时的众人眼中单向成已经堪比太阳，甚至超过头上那朦胧的光团。

    他说要回去那就回去。

    他们跟着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而单向成走在最前面，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众人心中形象的转变，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思索着，那纠察队到底是什么来历。

    难道是共和国的安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放在几天前，他绝对不会往这个方向想，那时候他对共和国的印象说不上好，调查员给物资换经历，转头就跟刘旺做起了生意。

    他在冰屋里聊起来的时候，都觉得共和国也就是个商人，谁资源多就跟谁做生意。

    可今天不一样，游行队伍出城的时候，手里有什么？

    铁锤，锯子，铁锹，短矛......就靠着这些工具，他们跟卫队对峙一整夜。

    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卫队真的开火，重机枪一扫，他们这些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往城里跑，跑得慢的倒在冰面上，跑得快的兴许还能钻进巷子。

    然后被治安队一个一个揪出来。

    前天在工厂门口就是这样，治安队一冲，他们的人就散了。

    可今天，他们有炮。

    那几门炮就是今天早上，连同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配套弹药由调查员交易给了他。

    几乎就是肉价。

    他当时忙着对峙谈判，没来得及细想，只当是共和国雪中送炭出手帮一把。

    可现在回过头来细琢磨，越来越觉得是共和国一直在等。

    等他们自己组织起来。

    现在他小跑了几步往回走，风从侧面灌过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那些调查员一直看着。

    直到今天他们组织起来和卫队对峙了一晚上，共和国才把炮送过来。

    不，不对。

    应该是共和国先把炮准备好了，等他们自己走到这一步，才把炮交给他们！

    如果在追悼会之后他们就销声匿迹，如果他们在工厂门口被管事拦住，那些炮就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