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一个清晨，林砚路过待追索书店时店门还没有开。门板内侧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新的纸质告示，比之前那张略小一些：“冬季营业时间调整为13:30—18:30，周一全天闭店。如遇风雪，营业时间可能临时调整，门口会张贴通知。”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遍，然后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台阶是水泥抹面的，被露水打湿了，有些凉。他坐了一会儿之后，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本褪色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那些笔迹已经完全变淡了，浅到几乎看不清。

    但封底的

    “已平”两个字还在，比别处的笔迹稍微清晰一些。阳光逐渐升高，照在书店门板上的告示纸张上，把纸面的纹理照得格外清晰。

    林砚把账册合上放回口袋，站起身沿着巷子往外走。他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书店的门还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他沿着街道继续走，经过陆续开门的小店和街道两侧的行人。那天早晨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棵枫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初冬的阳光下透着明亮的红色。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弯腰捡了一片形态完整的叶子，薄而硬挺，叶脉清晰。

    他把它拿在手里，夹进了账册的最后一页。然后他抬起头继续走，冬天的阳光照在人行道上，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在干燥的地面上安静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