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六点，食堂的灯亮了。赵霜是第一个到食堂的人，她站在门口，看到餐台上已经摆好了二十六只白色搪瓷碗，碗沿没有缺口，釉面光滑。

    每只碗里都盛着同一种粥——浅色的，表面平静无波，没有油花，没有葱花，没有配菜，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辅料。

    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递出来，不烫手，只是温热。老人陆续走进食堂，行动缓慢，但有序。

    他们走到餐台前拿起一只碗，端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低着头开始喝粥。

    没有寒暄，没有眼神交流，碗沿碰触桌面时发出的陶瓷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辨。

    赵霜站在门口，没有坐下。她手里拿着前一天列好的名单，按照座位顺序核对出席的老人数量。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移到下一个人的脸，确认编号和姓名对应得上。

    核对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分钟，期间没有人抬头看她，也没有人放下碗。

    她合上笔记本，没有说什么，走到空着的餐台前端起一只碗，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开始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