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内部的裂痕是在一场会议中公开的。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沈渡召集了一次全体成员会议。林砚到场时发现屠夫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灰色的文件袋，文件袋的边缘露出几张纸的边角。他旁边坐着两三个人，林砚没有和他们直接打过交道，但知道他们属于屠夫那一侧。沈渡站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摊着笔记本，他讲话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上周有人向公会外部发送了一份内部档案。档案内容是九江路档案室的底稿摘要，没有经过公会内部的审核流程。”

    屠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换了一下坐姿，把文件袋往桌面上推了推：“你是说那份关于系统底层结构的底稿？”

    “那份底稿的内容涉及公会内部的讨论范围，在尚未形成统一结论之前，不应通过非正式渠道传递。”沈渡的语气依然平缓，但内容的指向性已经很明确。

    “结论有没有统一都不影响它本身的内容。”屠夫说，“它不是推断，它是记录。记录不需要等别人同意才能传阅。”

    林砚坐在离门口不远的椅子上，没有参与发言。他注意到屠夫旁边坐着的一个人——那个人没有看向桌子中央，而是侧着头往门外看，像是在确认某个通道的状态。他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会议没有达成任何结果。沈渡没有继续追问，屠夫也没有再回应。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林砚走到沈渡面前低声说了一句：“编号107可能不只是档案里的一个编号。”

    沈渡正在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停了一下：“你查到了？”

    “九江路的原始注册编号记录簿里，107对应的内容被覆盖了。曾祖父在别处单独保留了一份备份。”他没有细说备份的内容，“107不止是一个档案编号，它对应的是一个系统接口配置，目前没有结论表明它属于哪种运行模块。”

    沈渡看着他：“你觉得这个编号和屠夫有关系？”

    “至少在记录簿里，它被移除了。”林砚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补充，转身走出了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