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帕从门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比它自己还大的纸箱，箱子里甜甜圈码得整整齐齐。

    “捞捞——！”它飘到夏桀面前，掰着胖手指头，“六扇门，六个圈，一个不能少。先付定金——”

    “完工再付。”

    “那、那预付半个！”胡帕眼巴巴地举起半个甜甜圈，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夏桀叹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整盒，塞给了它。

    系统出品的甜甜圈，味道绝了，这也是胡帕没拒绝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么贪吃的一级神，还真是少见。

    胡帕抱着盒子原地转了三圈，头顶的光环都转成了风车。

    第一扇门，开在星条国中部大平原。

    开挖那天天没亮，星条国的警戒圈拉了三十公里，直升机在天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总统亲自到场，站在观礼台上，西装笔挺，手心全是汗——握手的时候，夏桀感觉自己握到了一片湿。

    “夏桀……先生。”总统看着面前这个五岁小孩，表情空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回来，挤出一个标准的外交微笑，“门开之后，第一批过去的，我们希望是农业和能源代表团。”

    “理事会批了，配额文书在巨金怪那。”夏桀说，“门一开就能走。”

    天空先暗了半拍。

    两只帕路奇亚隔着壁障同时出手，亚空裂斩落下，壁障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

    四十秒蓄力，一秒出刀。

    胡帕叼着今天的第一个甜甜圈，把最后一刀稳稳落下去——

    “嗡。”

    环形的光在平原上撑开，立住了。门那边，是关东的清晨，紫堇市的摩天楼在朝阳里反着光。

    观礼台上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总统快步走到门前，又停住，回头看了夏桀一眼，得到点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门那边，渡披着黑披风站在两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个世界的两只手，隔着一道门框，握在了一起。

    渡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总统的手心，还是湿的。

    第二扇门，开在白熊国的西伯利亚冻原。

    零下三十度，开挖队的仪器冻罢工了三台，帕路奇亚倒是干得热火朝天——它把两边的亚空裂斩对得整整齐齐，落刀误差，据它自己说，零点零九米。

    比对面那只，少零点零一。

    收工的时候，它专门绕到夏桀面前，把这个数字说了三遍，尾巴翘得像根旗杆。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最好的。”

    “本神没有跟它比。”帕路奇亚别着脸，尾巴翘得更高了。

    京普大帝又来了，还是那件军大衣，还是一个人。

    门开之后，他背着手站在门框前，看了很久很久。

    门那边，大吾站在芳缘的沙滩上，银灰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还笑着朝这边挥手：“大帝先生听说你们那边很冷——要过来了记得换衣服！”

    大帝面无表情地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解开了军大衣最上面的扣子。

    “不换了。”他说，“走过去，正好。”

    第三扇门开在枫叶国纽芬兰海岸，出了个所有预案里都没有的岔子。

    门开到一半，天上飘下来一片影子。

    白色飞行体X-1——枫叶国的监测代号，洛奇亚。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原来悬停的位置，悄无声息地飘到门框正上方，低着头，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道正在成型的光环。

    枫叶国的军官脸都白了，对讲机里全是“封锁、封锁”的喊声。

    夏桀仰着头喊：“借过一下，看完让让。”

    洛奇亚低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三秒。

    然后它真的往旁边飘了飘，让出一个身位，姿势像个懂事的邻居。

    胡帕落完最后一刀，门稳了。

    门那边，神奥的雪山下，竹兰抱着手臂站在最前面，睫毛上落着雪。

    她的视线越过门框，落在洛奇亚身上，很久没有动。

    “它跟过来了。”她轻声说，“从你们那片海域，一路跟到了门这边。”

    “它就是好奇。”夏桀说。

    洛奇亚冲门两边各点了一下头，转身朝海平线飞走了，翅膀扇得又轻又慢。

    枫叶国的军官们瘫在雪地里，对讲机终于安静了。

    第四扇门，开在高卢国南部的葡萄园边上。

    这扇门开得最顺，从头到尾没出一个岔子——两只帕路奇亚配合到第四天，已经磨出了默契，四十秒的蓄力，一秒都不差。

    倒是门两边的人出了岔子。

    高卢国的交流团带着两筐葡萄酒和一车长棍面包等在门这边；门那边，阿戴克带着合众的农场主，开来了三辆皮卡，车斗里堆满了烧烤架。

    两边的人隔着门对望了五秒钟。

    然后阿戴克摘下草帽，朝对面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正好！我们的肉，你们的酒——”

    高卢国领队的老先生眼睛一亮，用法语喊了一嗓子，门这边当场多出来二十个撸袖子的。

    夏桀站在门框底下，看着两边的人呼啦啦往一起凑，扭头问坂木：“理事会的通行细则，看来得加一条。”

    “哪一条。”

    “烧烤算不算官方交流活动。”

    坂木看着门那边已经支起来的烤架，沉默两秒：“算，收税。”

    第五扇门，开在汉斯国的工业区边缘。

    汉斯国人的严谨在这一天体现得淋漓尽致——门还没开，他们的工程队就把门框四周画满了标线，水平仪架了八台。

    门一开，四十个工程师冲上去量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一项数据都记进了三份备份的表格。

    “误差，零点零六米。”领队的工程师向夏桀报告的时候，表情像在宣读判决书，“比合同标准优了四倍，贵方的施工水准，无可挑剔。”

    “不是我施工。”夏桀指了指天上，“是它。”

    工程师抬起头，帕路奇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工程师咽了口唾沫，低头，在表格最后一栏“施工方”的空格里犹豫了很久，最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字：帕路奇亚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