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省公安厅监控中心。

    值班人员小周坐在屏幕前，面前是十几块拼在一起的监控画面，覆盖着省城几个重点监控点位。

    其中一块画面正对着鼎盛大厦侧门外的巷子口。

    郑园园的公司就在楼上，本来对她的监控没有这么紧，但昨天接到上级指示，突然加大了这个点位的监控力度。

    他只是接受任务，没有问为什么。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守了二十几个小时了。

    眼睛皮开始打架……

    他伸手从桌上摸了一罐红牛，拉开拉环灌了两口，稍微精神了一点，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回屏幕。

    此时，巷子口的那块画面里，一辆灰色的轿车从主路拐进来，车速很慢，在巷子口靠边停下来，没有熄火，但车灯关了，似乎是怕被人发现。

    小周放下红牛，把画面切到主屏上放大。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进了大厦的侧门。

    小周拿起座机拨了赵永强的号码。

    “赵处长，郑园园那边有动静。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一个男人进了大厦侧门，像是在等人。”

    赵永强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盯着。看她出不出来。如果她上车走了，马上报我。我这就联系人往那边赶。”

    “明白。”

    挂了电话，赵永强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拨了司机老吴的号码。

    “老吴，起来，开车到我家楼下接我。快。”

    “赵处长，出什么事了？”

    “郑园园那边可能要动。你快点。”

    挂了老吴的电话，他又拨了值班干警小刘的号码。

    “小刘，有紧急任务，带好家伙，我马上来接你。”

    “明白。”

    赵永强穿好衣服，下楼等了三四分钟，老吴的车到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接小刘，然后上国道。”

    老吴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接上小刘之后，车子拐上国道入口的时候，赵永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过了一刻。

    从接到小周第一个电话到现在，前后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赵永强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周的号码。

    “小周，那辆车在国道上还有没有出现在别的卡口？”

    “赵处长，我刚查了。那辆车离开省城之后往南走了大约十几公里，在国道与西边那条县道的岔路口附近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在任何卡口画面里了。”

    赵永强的手指紧了一下。

    “那条岔路口往西，是县道？”

    “对。那条县道往西绕过县城，从西边插进临省。县道上没有卡口摄像头，只有几个岔路口有，但拍不到车牌。”

    赵永强心里一沉。

    车往西拐了，走县道了。

    “你继续盯监控，看它有没有在下一个卡口出现。”

    “好。”

    挂了电话，赵永强对老吴说了一句：“快一点。”

    老吴踩下油门，车子在国道上提速往前赶。

    赵永强马上拨通了临省公安厅值班室的电话。

    “我是江南省公安厅赵永强。嫌疑车辆车牌江A·7H3K9，灰色轿车，可能从国道或者县道进入你省地界。请在两处交界都设卡拦截。”

    “收到。我们马上安排。”

    车子继续往南赶。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临省那边的电话打回来了。

    “赵处长，我们在国道交界处的检查站拦住了一辆灰色轿车，车牌号江A·7H3K9。车上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司机。”

    “只有两个人？”

    “对。后座上只有一个乘客。”

    赵永强心里一沉。

    “我们马上到。”

    车子赶到检查站的时候。

    那辆灰色轿车停在路边，旁边站着几个临省的民警。

    赵永强推开车门走过去，拉开后门看了一眼。

    后座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抱着旅行包，脸色发白。

    正是刘秀萍。

    郑园园不在车上。

    “郑园园呢？”

    刘秀萍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她……她下车了。”

    “什么时候下的？在哪下的？”

    “走了一段之后，在路边停了一下。她说她有点事，让我先走。她下了车，我就走了。”

    “她下车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上了什么车？”

    “不知道。她让我别管，先走。我就走了。”

    赵永强看着她的眼睛。

    刘秀萍的目光有些躲闪。

    她应该是知道郑园园的具体去向，只是现在不想说出来。

    赵永强转身走到蹲在路边的司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司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陈洪民。”

    “郑园园什么时候下的车？在哪下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吧，在国道西边那个岔路口附近。她让我靠边停了一下，然后就下车了。她下车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先把她妈送到地方，她有事，后面自己跟上来。”

    “她下车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上了什么车？”

    “我没看见。她下车之后我就开走了。”

    赵永强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了胡昱珩的号码。

    “胡主任，郑园园跑了。她中途在国道西边的岔路口下了车，换了一辆车走了。她妈坐的车被我们拦住了，但郑园园不在车上。”

    电话那头，胡昱珩沉默了几秒。

    “她中途下车，走的是另一条路？”

    “应该是。她让她妈坐灰色轿车走国道当幌子，自己在岔路口换车走了县道。我们盯住了国道这条线，她在岔路口换了车，绕开了我们设的卡。”

    “这个郑园园，太狡猾了。”

    胡昱珩的语气有些沉。

    “你先把她妈带回来。郑园园那边，马上查县道的卡口记录，看她走的是哪条路。同时通知省公安厅，把郑园园列入边控名单。如果她还没出境，还有机会拦。”

    “好。”

    赵永强挂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刘秀萍。

    她抱着旅行包，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上了车，坐在刘秀萍旁边。

    “刘秀萍，你女儿在哪？”

    刘秀萍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她让我先走，我就走了。”

    “她是不是提前安排了另一辆车？”

    刘秀萍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怎么安排的。她只跟我说，两个人分开走，安全一些。她让我先走，说她在后面跟着来。具体她走哪条路，坐什么车，她没有跟我说。”

    赵永强发现，刘秀萍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这说明她心里有鬼。

    赵永强没再问什么，打算回去后再慢慢审问。

    他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马上查县道的卡口记录，看郑园园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周回复：“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