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外墙边上，两个狗仔扒着排水管，整个人几乎是倒挂金钩贴在墙面，手里相机咔嚓咔嚓不停按着快门。

    风刮得他们身子晃悠，一只手死死扣住水管不敢松。

    “上帝，天使大姐呀，保佑我不被发现呀！这一整条照片，能换5万港币！”

    狗仔心里突突直跳，额头冒冷汗。

    往日里这些社团大佬碰面，多半是剑拔弩张，随时准备抄家伙火拼。

    谁能想到今天一屋子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安安稳稳坐在大堂里面，吃着鱼翅鲍鱼，推杯换盏，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这幅文明相聚的画面，是多少年都难得一见的猛料，明天一早铁定是各家早报头版头条。

    香港这地方，各行各业多多少少都绕不开社团。

    城市底层不少秩序，暗地里靠着各个堂口维系。很多地方，鬼佬警官管控不到的边角，社团反而打理得更深入。

    大陆不少领导刚听闻这种现状很难理解，但也清楚一地有一地的活法，不理解但是选择尊重，打算循序渐进慢慢改造。

    路口不远处，一队皇家警察躲在警车边上，寒风里啃着干面包、扒着泡面，远远盯着龙门酒楼。

    一个警员咬着叉子低声吐槽：“靠北喽，咱们警察反倒给这些社团老大站岗。”

    旁边搭档吹了吹泡面热气，满脸无奈：“人家里面吃香喝辣。我们就在外面吹冷风啃泡面。”

    “一个月就挣几百块薪水，累死累活。”另一名警员跟着叹气。

    边上一个年纪轻的警员小声接话：“我老表是个蓝灯笼，前天才交了千尺豪宅的首付，直接鸟枪换炮了，赚钱速度，我们干十年都追不上。”

    “我都想要辞职不干，跟我老表一起出去走货了，那是真TM赚钱，”

    带队的督察瞪了众人一眼，压低声音：

    “小声点！别乱议论。上头只是安排我们在外围警戒，防止外面有人过来闹事，不是来盯里面的宴会。不要多嘴惹麻烦。”

    嘴上这么说，督察自己心里也感慨。往日这些大佬聚在一起，警方如临大敌，大批人马防着火拼。

    今天安安静静办宴，背后还有磐石安保布防，根本轮不到他们进去维持场内秩序。

    墙面上倒挂的狗仔还在不停抓拍，镜头扫过里面举杯的一众大佬。

    小虎子刚好走到窗边，眼角余光一闪，瞥见排水管那边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他身子一顿，凑到冯东方身边，低声开口：“冯队，对面楼上还有外墙，有狗仔偷拍。”

    冯东方抬眼望了一眼外墙方向，不在意的说道：“不用去抓。拍就拍。明天报纸上头版，全香港都能看见。这帮大佬安分坐在一起吃酒，比我们一百句宣传都管用。

    只是叮嘱外面安保，别让狗仔摔下来死在酒楼墙根，惹出额外的麻烦。”

    小虎子点点头，朝外安排人手，悄悄在楼下铺好缓冲的帆布，防止玩命拍照的狗仔一个手滑直接摔落。

    而且这种事情，既然许知远同意了，那就说明这在计划当中，是可以被拍到的。甚至是需要这些狗仔的报道来加强宣传。

    街角警车内，警员还在时不时望向灯火通明的龙门酒楼。

    *

    转天清晨早报许知远没看见，就已经抓紧回深圳了，幸亏两地隔离的不远。

    因为深圳这边也已经紧赶慢赶，要开始走下一步流程了。

    市领导班子，一把手要带着一群人来视察工作，要认真地走访一圈，为市里挣得如此大外汇的工厂是怎样的？

    而且也要让其他工厂和公司看一看学一学。学一学该如何卷起来，卷出去，去挣外国人的钱？

    大领导说的真的是太对了，大力发展科技。发展高科技，因为这玩意儿掌握了顶尖科技之后是真赚钱呀，那卖专利就顶得上辛辛苦苦的出大力了。

    就是以普通老百姓就不懂一件事情，就是不懂为什么要非常发展高科技，发展顶尖科技。

    都是赚钱，给别人开工厂努力赚钱也是赚钱，为什么要发展科技？那么难，投资又那么大。

    比如材料学。这就是一个撞大运的领域，那谁运气好，不小心碰巧发明了什么新材料才能赚钱，有一些人这辈子发明不出来什么材料，就是运气不好。

    就是花钱不一定有收获的一个学科，简称坑爹学科。

    直到财神集团这笔战绩，直接登上《人民日报》头版，被树立成全国科创标杆典型。

    消息传回深圳，市里领导更加紧张也更加重视。

    一把手在会前专门开会强调：

    “财神科技现在不是深圳的企业，是全国的正面典型！

    绝对不能出半点瑕疵、半点负面问题！

    必须全力保驾护航，让这个标杆立得稳！”

    一夜之间，全国舆论彻底变天。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老百姓第一次真正读懂：知识无价、科技暴富。

    菜市场大妈边挑菜边惊叹：“我的乖乖！一个VCD专利，卖了一亿两千万美金？！”

    旁边买菜的大叔连连点头：“以前我还纳闷，国家天天喊搞科技、搞研发，花钱跟流水一样，图啥？

    现在懂了！打工干活是血汗钱，专利费用赚大价钱呀！”

    在高校里年轻小伙子满眼羡慕：“难怪国家大力扶持高科技！我们干一年，不如人家一个技术专利一分钟进账！知识是无价的，我也要发明东西，我也要创业！是真赚钱”

    还有戴眼镜的学生眼睛冒光“我就知道读书有用，我要考研，我要学真正的技术，我要发家致富。”

    很多创业的第1代也在反思：“以前总觉得开厂稳、给人代工也稳赚稳当钱。代工永远是给外国人打工，掌握核心科技，才是让外国人给我们送钱！”

    当这一代最有行动能力且在这个时代巨大变化当中的一群人开始思考时，这个时代就要颤一颤了。

    可以说，人民日报的这则报道，直接就炸穿了华国人的固有思想。

    *

    许知远着急回深圳，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深圳的领导班子接到了很多无法拒绝的‘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