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越国公府的老夫人玩太野,马下风啦。
偏请去的大夫无能为力,杨氏身下越来越疼,小护卫则是担心自己的命运。
出了这种事,他是真怕自己会死,便连声哄着杨氏。
越国公听着杨氏的痛呼声和小护卫的谄媚声,心疼又烦躁。
管家匆匆跑来,“国公爷,老奴无能,没请到大夫。”
事情传开后,大夫们有的是真不会治,有的是不愿蹚这趟浑水,见证权贵家的难堪,一个不好是会被杀人灭口的。
故而,管家亲自跑了一圈,再没请来一个大夫。
管家的话,杨氏也听到了,忙道,“请御医。”
御医可不是管家能请动的,越国公担心母亲,不敢离开,二来也觉难为情。
便道,“让大公子速去。”
大公子沈泽是越国公世子,世子亲自出面,皇城的御医们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可王氏不干了。
婆母一出事,她便将儿女们叫到了自己院中,“今夜你们哪里都不许去。”
原本只是怕儿女们去杨氏院中,面对那些乌糟。
婆母做出那种丢脸事,她都不敢想,明早外出,她的儿女们要承受怎样的嘲讽,她的女儿还能嫁的好人家吗?
儿女们倒也听话,个个守在她身边,没想到越国公会让长子去求医。
可明着拒绝,长子也会落个不孝的名声,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
归杳带着沈非晚笑吟吟出现在她面前。
“公子小姐们若被匪徒下药迷晕,自是去不成的。”
王氏成日忙成陀螺,没见过归杳,惊骇地问沈非晚,“这是?”
外头有管家和护卫,这两人是怎么进屋的?
眼下不是多言的时候,沈非晚道,“晚些我同嫂嫂解释,这位是璇玑公主,是来帮泽儿他们的,请嫂嫂信我。”
她没想到归杳行事这般利索,不过眨眼功夫,就让杨氏成了京城笑柄。
便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王氏一听是公主,忙要行礼。
归杳摆手,“事不宜迟,管家请不到人,已派人去回禀越国公了。”
等越国公亲自过来,沈泽不去也得去了。
王氏看向长子。
她听说过璇玑公主的事,也知道小姑子是个好的,可事关儿女,她总多几分谨慎。
沈泽思量片刻,朝归杳拱手,“请公主相助。”
祖母行径,他一直不赞成,奈何有父亲纵容,他又是晚辈。
如今,祖母出事,他倒不是不能替他请医,可母亲怕他遭人白眼,不舍他去。
他很小的时候就常见祖母磋磨母亲,每每出面维护母亲时,祖母便会连着他一起刁难,父亲从来只信祖母,对他也不喜。
母亲这些年有多不易,他比谁都清楚,母亲不想他去,那他便不去。
何况,他和裴玄私下往来是好友,他知道璇玑楼的归杳,来京后行了不少事,都是正义之事。
他便信她一信。
归杳颔首,衣袖一挥,一屋子的人全倒了下去。
得知京城无医愿意出诊,她便猜到越国公会请御医,返回摘荔枝时,便顺道看看王氏的孩子们。
见他们和越国公并非一条心,她也愿意帮一帮。
越国公得知管家在门外喊了半天,王氏都不肯放孩子出来,气的额上青筋暴起。
“毒妇,母亲正在受难,她却趁机为难。”
他大步朝王氏的院子走去,咬牙道,“还有那些个逆子,竟无一人关心他们的祖母。”
怪道母亲常叹气,沈家的孩子们都被王氏惯得太娇气了,恐难有大出息。
原来,他们竟是这般忤逆不孝,冷心冷肺的东西。
“国公爷,您来了。”
管家一直在王氏门外,“老奴去了大公子院中,才得知他们都来了夫人这,可老奴喊了半天,大公子也没应话。”
越国公的脸越来越黑,抬脚直接踹在门上,“毒妇,逆子,都给……”
都给我滚出来。
话没说完,脸上的怒意变成惊骇。
妻子儿女躺了一地,连着才三岁的小孙儿都被儿媳抱在怀里,歪在榻上。
有些幸灾乐祸,想着看王氏吃瘪的管家也跟了进来,一看屋里,呆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越国公横了他一眼,快步到了长子沈泽跟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探了探次子的,还好,都有鼻息,还活着。
他虽不满儿子们,但到底都是他的香火。
朝管家怒吼,“还不快去请医。”
废物,在门口那么久,屋里没有动静他就该警觉。
管家自知理亏,忙跑出去了。
这回是给夫人他们看诊,那些大夫应该不会拒绝了。
而给杨氏看诊的御医,还得越国公亲自去请。
可他连跑了三家,对方都委婉说,没治过这种情况。
到了第四家时,对方不愿得罪他,好心提醒,“国公爷,入职太医院的大多对这方面少有涉猎,国公爷不若去星澜坊找找。”
星澜坊是京城有名的声乐场所,青楼妓院多,这类事倒不是罕见,说不得那边的大夫有经验。
越国公闻言,气的想一拳砸他脸上,这是把他母亲当妓子。
但不可否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最后,他只能去星澜坊,请了一位常年给妓子看诊的大夫。
杨氏的难题解决了,可名声也彻底没了。
京城人人都知她为老不尊,最后是给妓子看诊的大夫救了她的命。
私下里,有人给她取了个外号,“老妓。”
自然,这些是后话。
且说归杳,放倒王氏一众人后,便回来杨氏的院子,将树上的荔枝全部摘了回来。
大山说等她,就真的等着她回来,陪着他的有萧怀瑾和毛蛋。
萧怀瑾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子也很意外。
得知归杳还有十一个师父,且都很疼爱她时,萧怀瑾又想给南曜去信,催他们快些来下聘了。
但小舅子在,他得先招待好小舅子,也想趁机了解有匪村的情况。
不料大山却道,“等姐回来,我一起说。”
现在说一遍,等会同姐说的时候,要是以为已经说过,遗漏了怎么办。
他脑子一直不太灵光,他知道的。
不过,他可以问姐夫,“带我来的人,叫姐王妃,你是王爷吗?哪个王爷?”
他给村里去信时,好说明情况。
萧怀瑾本就是个温和的性情,加之这是归杳的人,故而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
“原来我姐是南曜昭告四海的瑾王妃啊。”
大山打量萧怀瑾,长得不错,有钱有闲,配他姐合适。
又问了一些问题,归杳便回来了。
见到归杳,大山当即奔向她,“姐。”
一人一鸟赶在他前头。
毛蛋立在了归杳肩头,它的醋劲又犯了,又多了人和它抢主人,它抢先是为宣誓主权。
萧怀瑾则不动声色挡归杳面前,他怕巨熊一样的大山把归杳给扑翻了。
谁想,大山在归杳一步开外,止步弯腰一气呵成,“姐,你回来了,我吃了饭,也洗了澡。”
脑袋凑到归杳面前,归杳明白他意思,抬手揉了揉,“好。”
随即问出心中疑惑,“大山,在客栈,我同空气说话,你不意外吗?”
大山眨了眨眼,“那不是鬼吗?”
怎么是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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