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赞赏，而四爷则是难得地微微扯了扯嘴角，仿佛也在表扬我。这个冰块脸，终于难得放晴了，想到这里，我故意嗔了四爷一眼，又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心里直乐，再乘胜追击一个白眼，接着便低头视而不见。
在乾清宫的第一年,日子过得飞快.由于这密折的前车之鉴,我一直蒙头做事,小心翼翼,能不说的话,尽量不说,不能说的话,打死不说.这种明哲保身的处世原则康熙看了颇为赏识,他当着我的面对李德全说道: “丫头年纪虽小,却分寸很好,识文断字的,放在南书房可是对了. ”






第15章 秘密—康熙四十四年
转眼是四十四年的春天,御花园里面繁华盛开,好不热闹.俗话说,闻香识人,想起去年塞外八爷身上好闻的味道,得了空闲时,我便挑了心仪的花瓣来做成独树一帜的香囊.
我按照记忆里百合、木兰与玫瑰组成的花香型香水的味道，并在此基础上加入杏、檀香、肉桂、琥珀与香子兰,于是,就地取材,找了个七七八八,一番捣鼓,竟试验成了八九分.拉了静琪和檀雅来闻,她们说能否再增减几味.如此便符合了两人各自的性子。我则每日臭美的带点在身上，所幸味道不浓，似有似无，康熙倒也不介意。李德全见康熙熟视无睹，便由得我去。于是我和静琪檀雅之间的共同语言又多了关于香囊香气香粉，如此一来，虽然交谈不深，但总算是亲近了不少。
一直到夏天的时候,我无意发现了十三爷一个甜蜜的小秘密.
那天我正当值完穿过花园回自己小院。只见前面长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十三爷！这家伙，怎么不像往常到我院子喝杯茶呢？我随即好事地跟上去，跑到假山旁空地处，居然不见了人影。
“这是我上次随皇阿玛南巡回来带得的江南胭脂，着色清雅，气味淡薄，适合你性子。还有这个是我见到新出的簪子，是最新式样，便替你买来了。”十三爷的声音特别温柔，这种感觉我可从来没体会过。
“静琪有何德何能，受到十三爷恩赐……”听到这里，我不禁捂住了嘴，原来静琪和十三爷……
“你还不懂我的心吗？现在还在说这个”接着又传来十三爷柔声埋怨。
我提着裙摆，以最小幅度的步伐轻轻后退。
看来有一段美好的地下恋情在御花园悄悄地展开，男女主角居然是我的两个好友：十三爷和静琪。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突然记起十三爷的话，原来这家伙和我说的有包含这层意思啊？我暗自好笑，也不打搅他们，便悄悄离开。
不一会正在院子里收拾的我，看到静琪回来了。再过一刻钟，十三爷也进来了。看来两人是故意错开，避人耳目。
“茜凝，你看我给你带好东西了。”刚跨进院门的十三爷略显夸张地喊道。
“什么好东西？”我赶紧拉了一张凳子给十三爷坐下。
旁边的静琪居然演戏般地向十三爷行礼道吉祥，十三爷挥了挥手，转而说道：“准保你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说着便打开红绸子，露出一个精巧的指南针。
“指南针。”我说道，虽然心里开心，可是脸上还是不露惊喜。
“是啊，你看，西洋人居然把指南针做得如此小巧，真是有趣。”
我继续着手上的活，全然不顾十三爷举着指南针的手掌朝我摇晃。
“知道你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西洋物，便即刻买来给你。”十三爷瞧见我的脸上没有意料之中的喜悦，“怎么？不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 
“不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我故意嘟嘴说道。
“那你喜(www.xbiquta.info-提供下载)欢什么？”十三爷见我和平日不一样，不禁好奇。
“我想要江南最新款的簪子。”我故意大声说，眼神不断的在静琪和十三爷身上来回游走。
静琪一听到簪子两字，动作明显一怔，接着脸便刷得一下红了起来。
十三爷看看指南针，看看静琪，再发现我幸灾乐祸的表情，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茜凝啊，茜凝，原以为你在乾清宫的这一年沉默寡言，修身养性，转变了性子，却没想到今儿个照样滑头捉黠。”
我颇为得意地朝他挤了下眼。
“罢罢，我也不瞒你了。”十三爷见状，转头朝静琪讲：“茜凝是我多年的好友，以后你在她面前也不必避讳。”
静琪听了，微微叩了叩下颚，示意明白。接着便和我们道了声，出院当值去了。
“你这丫头，刚才狡黠的样子，真让我看到了当年你捉弄耿氏的样子。”十三爷坐在石凳上喝着手里的茶，说道。
“是啊，我今儿可是报了一仇呢。”我颇为得意。
十三爷有点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这个大小姐了？” 
“刚入宫时啊，你说要是我被赐给你，至多吃饭的时候多添加个碗筷罢了。”我说完，心里直乐，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三爷哈哈大笑：“亏你还记得那档子事呢。” 
“还好那时候十四爷出手相救。”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讲。
“那时你到德妃宫里，老十四的确是帮了不少忙。”十三爷将茶杯放在茶壶边，自己动手斟了一杯。
“之前四哥去和德妃提过，德妃不知你品性，不愿意和惠妃提这个人情。直到后来老十四出手，才去要了你来。”
我听着他的话，心想：虽说此事关我，可是让我强烈感受到的却是德妃对四爷和十四爷的天差地别。连我都一目了然，那么周围那些太监宫女更是心知肚明，那么四爷是不是在面子上更挂不住呢？怪不得他整天冷着一张脸，看来阴影作用还是很强的。
“不过。”十三爷停了停，瞧了我一眼，继续讲：“我总觉得八哥他们好像对你另眼相看.”
我心里一惊，只掩饰道：“估计是八福晋的关系吧。”
“不知道。”十三爷摇摇头，继续思考着。
他一拍脑袋：“你说是不是因为你阿玛的关系？”
我用眼睛疑惑地瞅瞅他，表示不明白。
“你阿玛是内大臣，四哥也是因为这个关系被赐的婚。难道八哥虽有了郭洛罗家做靠山，也想找你阿玛锦上添花？”
“呸。”我假装吐了一下口水，“干嘛这么草木皆兵的？”
十三爷瘪着嘴，神色认真地摇着头：“我们自小就是这般算计人，也被人算计。凡事都得自己掂量。”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哪里有这么复杂的算计啊？在我看来，如果是你情我愿，你来我往的男女情爱，还是单纯点靠谱。毕竟过一辈子的不是谁和谁的阿玛。”
“说得好。”十三爷赞赏地拍了一掌，“我就欣赏你没这份功利心。”
不一会儿十三爷就离开了院子，我则呆坐在石凳上细细思量。
记得去年行围，我不小心喝醉了躲在十四爷帐篷里昏睡的时候，身边来人的那一抹清香一直让我久久不忘。我一直在猜测他是谁，其实心里却八九不离十的隐约知道答案。
今日听了十三爷一分析，我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十三爷的分析未免残酷了些，而我的考虑未免天真了些。
孰是孰非，看来还待时间去证明。
自打十三爷的小秘密被我发现后，十三爷果真不瞒我，时不时地来我们院子找我或者静琪。只要他是找静琪的时候，我就识相地自觉离开院子，可走到院子外，总能看到替十三爷打掩护的四爷。
这时的我和四爷倒是相处随意，不都是替弟弟或者朋友打掩护吗？这点我们之间是平等的。于是我总毫不介意地走到四爷跟前请了安，自顾自地捧了书在旁边的葡萄架下聚精会神地遨游去。再后来更发展到和四爷在院外闲谈一小会儿，聊聊姐姐，聊聊府中故人。
可惜能和他聊的话题并不太多，好几次都快冷场。不过他倒并不介意，每次还是跟着十三爷一起来。有一天他居然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宫里的有些人，你别看着和你亲近，其实未必，你还是提防点的好！”
他说的究竟是谁呢？我一直无解。想他既是为我好，便客客气气地朝他行礼道谢。
再下来，四爷更是和十三爷来得勤快了。搞得我一直在嘀咕，为什么十三爷要这么麻烦地找四爷当掩护，要知道直接派个小厮在门口盯着岂不更方便？
我虽是四爷的小姨子，但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点的远。就算火星撞了地球，也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我曾问过十三爷，为何不向康熙直接讨了静琪回府。
十三爷笑道：“说你这几年在宫里学会了许多，怎么连这个道理还想不通呢？”
“你是想说，我们乾清宫的女官都是由万岁爷钦点赐婚的居多，如若没有实足的把握，你们阿哥去讨要了来，反而被万岁爷以为是暗自结党营私，安插心腹吧。”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都明白还问？”十三爷抬了抬眉毛。
“可是，这可是两个人的终身幸福啊。不试，怎么知道结果？不试，怎么知道会不会就此错过？不试，要是因此遗憾终身，岂不悲哉！”我不甘心古代君王的封建专制，连十三爷这样洒脱不羁的人也对赐婚这件荒唐事举了白旗。
“我们这些皇子，有哪件婚事不是由皇阿玛做主？”
我歪头努嘴，示意他举例。
“就拿八哥来说，你看八嫂和八哥感情甚笃，你可知在成婚之前，他俩连面都没见过。”
我蹙着眉，真没想到伉俪情深的八爷和八福晋竟然是这样成的婚。
接着十三爷瞥了我一眼，说开了去：“八哥的额娘地位不高，可皇阿玛却许了郭络罗家的，你以为是为何？就是为了平衡我们这些阿哥之间的实力罢了，谁也不能一枝独秀，一家独大。”
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想这样的话还真是赤裸裸的坦白。
“所以，我向往自由。真想拿了我皇子的身份去交换。要是如此，我就朝塞外跑，跑啊,跑啊，永不回朝。”十三爷停了停又说：“不过，我就是放心不下四哥罢了。”
“四哥自小教我功课，授我算术。每次被九哥，十哥欺负，都是四哥站出来说话。别看他面冷，可心底却是一团火。你要是对他好五分，他便会回报你十分。”
十三爷看起来对四爷的感情真的很深，一提起四爷来，就滔滔不绝。
想起多年前在酒馆里十三爷和我相谈甚欢时也谈论到类似问题，那时他的热泪盈眶，让我印象颇深。于是我立刻打断他：“好了，十三爷，找静琪姐姐去吧。和我说这么久话，恐怕人家等急了。”






第16章 救美—康熙四十五年
康熙四十五年的二月我坐在官船上，透过窗，领略沿途风景。前面不时传来一、二、四、九、十三爷和万岁爷的笑谈声。
到底是十七世纪的中国，环境干净无污染，空气也特别纯净。我心里那个美啊：幸亏我调职到乾清宫，每年出巡，塞外基本都随驾，这样的公款旅游，要是还在德妃宫里，还不是守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发呆？知我者，老康也。
正天马行空的遐想,只觉有一个人轻轻地来到我身后叫了一声: “茜凝.”
回头一看,是九爷.他径直往边上一坐,只见其柔美的脸,朝着我妩媚一笑: “你还真有福气,我堂堂一个阿哥,也沦为替你跑腿的了.”
我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睁大了眼睛望他.
“唉,也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好,值得他(她)这么看重你!”九爷继续往下说.
“九爷这么说,奴婢诚惶诚恐.也不知九爷说的他,到底是何人?”我不禁好奇.
“也罢,不说这个了.”九爷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红布包丢在桌上，“这是我出门前,八哥托我带给你的.”
猜想又是八福晋凌钰的恩赏,我便向九爷行礼道谢.没想九爷起身回道: “得了,别谢了,你回去谢八哥好了.”说罢悠闲地飘出船舱.
由于在当值中，我随手收起了红布包，想到晚上再打开。
晚上我正想把红布包打开看,可巧檀雅进屋来了,我便赶紧收在包裹里,心想还是等到宫里再说吧.
一天下午,我如往常去康熙那里当值,还没进舱,只听他咳咳的声音异常响亮.掀帘进去，只见一名太医正恭敬地跪在地上替康熙把脉.
“万岁爷,这几日劳碌奔波,江面风大,许是有点点着凉,待微臣开副方子,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好吧。”康熙摸着胡子点点头。
接着他又将太子叫到跟前：“你就代替朕和阿哥们一起到附近走走,访访民情.朕也偷个闲,休息下.”
从打我塞外回来调谴至乾清宫以来，甚少和大阿哥，太子接触。这次看到太子,总觉得他的性情比塞外时看起来要浮躁些。我想，他许是被康熙宠坏了.
“茜凝。”听得康熙唤我名字。
我便上前回答：“奴婢在.”
“这几日朕既休息,也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便代朕去岸上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带点过来.十三阿哥,你就带着茜凝吧.”
有了康熙这句话,我着实高兴,这不就是明摆着放我大假嘛?
“谢万岁爷恩典.奴婢一定带些好吃的小食孝敬万岁爷.”我朝着康熙咧开嘴，拍马屁还是要赶紧的.
第二天,我便公然跟在十三爷的屁股后面公款游玩去了.不过,同行的还有冰块脸四爷.
我们三人再加上侍卫租了一条小篷船,徜徉在湖面上.
我俯身伸手掬着湖里清澈的水,抬头问十三爷: “你说,我们现在在河北都这么悠闲的样子,要是到了秦淮河,那能逍遥到哪里去了?”
“你还想去秦淮河?亏你还读过女戒.”十三爷笑起来.
我也